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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別這么神出鬼沒嗎?曲遙瞪了昊天鏡一眼,沒好氣道:好久沒見到你了在廣陵城這半個月里你都未曾出現(xiàn)過!打烏樞剎羅那會子你都不在,話說你一天天瞇著干嘛呢?
曲遙。昊天鏡沒有看他,只輕輕叫了他一聲。
怎么啦?曲遙挖著耳朵問道。
回去吧。昊天鏡輕聲說。
哦,這不是正巧要回蓬萊嘛曲遙笑道:我跟你說,出來這么久,我竟還有點(diǎn)想蓬萊
不是回蓬萊。昊天鏡的聲音異常冷寂:是回望歸山,焚心冢,其實(shí)那里本就是曲天風(fēng)留給你的最后的藏身之所。
曲遙愣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昊天鏡的對話居然就這樣沒頭沒尾地展開了。
曲天風(fēng)最終放棄參悟天道飛升,將畢生修為傾注到望歸山的結(jié)界之中,只為了將這結(jié)界修駐成無人可破他當(dāng)初若不是為了這個結(jié)界幾乎耗盡修為,澹臺蓮也沒有那么容易殺了他。
望歸山的結(jié)界是血誓,除了你以外,再無旁人可以自由通行。你只要藏進(jìn)去,即便對方是超越天道的存在,他也不可能打碎那結(jié)界。
啊?曲遙聽這番話聽的懵在了原地,昊天鏡這句話來的太過突然,搞的曲遙一時間并沒有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回望歸山昊天鏡你是濃痰迷心了么?曲遙皺著眉頭疑惑地看向那幼童:我為什么要回望歸山?我為什么要藏起來?怎么突然說這些?
曲遙,你信我么?
昊天鏡突然莊肅至極道。
啊,十句話能信個三句吧。曲遙撓撓頭:你看當(dāng)初東海蛟王找你算命那會子讓你坑的,都坑成什么樣了?
可我不會坑你!昊天鏡突然激動起來。
幾百萬年了,我就只有你這樣一個兄弟我不想你死
昊天鏡顫顫地咬牙道。
怎么突然說這些話?曲遙皺起眉頭,覺得有些不祥。
是發(fā)生什么事了么?
曲遙昊天鏡搖搖頭,臉色蒼白的嚇人,上次他這副表情時,還是白秋涯化龍時天雷劈下的時候。可這一次,曲遙卻預(yù)感到,這比上一次還要可怕。
究竟怎么了?你算出什么來了?曲遙顰眉問道。
曲遙我說過,我不能占算超越天道的事物。昊天鏡輕聲道:其實(shí)這話是說了謊話的事實(shí)上我是可以算出超越天道之事的只是我不能告訴你。
曲遙一愣。
若泄露天道以外的機(jī)密,我必會遭受天譴,散盡修為!昊天鏡緊緊抓住曲遙的衣角,顫聲說著。
所以曲遙,快些回望歸山,這是你最好的結(jié)局
嗨呀,怎么就突然變得這樣生離死別的?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驀地響起。
曲遙昊天鏡聽見聲音,立刻同時回頭,但見眼前是一個蹲坐在河中心大石頭上人影!那人拄著下巴,好整以暇笑瞇瞇地看著昊天鏡和曲遙。
啪!的一聲,澹臺蓮手中的碗猛地摔在地上,碎片濺落了一地。
曲遙猛地支起身子,正欲摸向腰間的泰阿,卻是在這時,他借著月色辨認(rèn)出了那張笑瞇瞇的臉,旋即曲遙的表情一瞬間轉(zhuǎn)憂為喜,旋即露出了極開心的笑容來。
不是吧!憫慈兄!不帶這么一驚一乍的吧!我還以為你不跟我們來了呢?你這是想通了和我們一起回蓬萊么?
我就一直沒走啊。師憫慈笑道,之后轉(zhuǎn)向昊天鏡,笑瞇瞇地對著他道:就跟在你們身邊來著。
石頭上坐著的毫無聲息的那個人,正是師憫慈。
曲遙開心地笑著,那句話說的極不對勁,可他也沒往心里去。曲遙收了劍,想要上前去拍拍師憫慈,卻被一股大力拉在原地。
澹臺蓮死死地握住曲遙的胳膊,臉色極盡難看,鶴影寒潭已然出鞘,流霰護(hù)在曲遙周身,澹臺蓮死死抓住曲遙,不讓他再上前一步。
師憫慈還是盤腿坐在石頭上,拄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向抱著曲遙大腿的臉色慘白的昊天鏡。
這這都一個個怎么了?曲遙試圖掙開澹臺蓮的胳膊,他還在努力打著圓場:師叔!那是師小道長啊!你不至于剛出廣陵城就不認(rèn)識人家了吧
烏樞剎羅攻進(jìn)廣陵城的那一日,天空之中突然出現(xiàn)了極詭異的結(jié)界,這結(jié)界可以進(jìn)去,但進(jìn)去了便出不來。澹臺蓮看向師憫慈輕聲說:允卿門遭圍之時,所有的求援都被攔在城內(nèi),沒有一條發(fā)的出去。
這結(jié)界,你應(yīng)當(dāng)熟悉吧。
澹臺蓮冷聲道。
那一瞬間,曲遙只覺得一顆心臟如墜冰窟。
自然熟悉。師憫慈哈哈一笑道。
畢竟是我親手弄的。
世間萬物,在那一瞬間,徹底岑寂了。
憫慈兄!你開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曲遙顫顫著上前,他卻依舊被澹臺蓮狠狠拉著,護(hù)在身后。
我總得找個場子試試你幾斤幾兩吧,畢竟你懷中還有兩塊隕生玉碎片不是?我也不敢貿(mào)然出手,萬一你有什么王炸呢。
師憫慈苦笑著搖搖頭:結(jié)果呢,滿分十分你也就得了個六分。烏樞剎羅跑了你都沒發(fā)現(xiàn),屁股還是我替你擦的,那老妖僧的后事還是我給你親手料理的,我這一路干的事哪里像反派?倒像是給你主角端茶水的老奶媽
師小道長!!曲遙艱難地?fù)u著頭,他依舊不肯相信。
但相處下來,我還蠻喜歡你的性格,曲遙。師憫慈瞇了瞇眼睛,自顧自地繼續(xù)說,他好整以暇理了理衣襟:說實(shí)話,我始終不想讓你成為我的敵人,更不想與你兵戈相向,我們談合作吧。
曲遙臉色鐵青地看著師憫慈,直到現(xiàn)在,他都覺得發(fā)生的一切難以置信。
我知道你收集隕生玉是為了什么,你是為了救活時元。恰好我也在收集這塊碎玉,我的出發(fā)點(diǎn)和你一樣。師憫慈輕聲說著,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本來吧這事兒非常簡單,既然我們都想要這塊玉,那我們公平競爭就好了。但是曲遙,我們都錯了。
師憫慈冷笑。
你應(yīng)該見過東海的海墮和長白天池底下那個長得像盆景的觸手怪吧。師憫慈冷笑著從懷中掏出那半塊已經(jīng)拼合好的殞生玉。
殞生玉復(fù)活出來的東西,就是那樣的怪物。這件事,我也是剛剛發(fā)現(xiàn)不久。
換句話說,殞生玉只能把時元變成一坨沒有靈魂又殺不死的的臭肉。我們時大夫那般俊俏可人兒,變成這樣總歸是有礙觀瞻,于是我就想了個辦法,把時元最大限度的復(fù)活了
師憫慈笑著拍了拍手。
曲遙的瞳孔猛地放大,黑衣的身影自師憫慈身后悄無聲息地走來,他就在河對岸,堪堪停下了步子。
曲遙顫抖著,眼見著風(fēng)將那男子黑色的兜帽吹下。
右手只有四指的男子默默取下面具。那張遍布縫痕的支離破碎的臉,就那樣突兀地出現(xiàn)在曲遙面前。
澹臺蓮猛地加大了力道拉住曲遙,可卻被他用更大的力道掙脫開了。
時元就靜靜地立在河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