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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她一個愿望。曲遙哽咽著,淚流滿面地說著,可最后幾個字,已然淹沒在了囁嚅之中。
你允了她了。
你就要做到!
我不管,反正你現在欠我個愿望!楊綿綿在月光下嬌俏地笑著。
我得好好想想!畢竟欠我愿望的人可是允卿門的門主呢!
嬌憨俏麗的霞色身影,終究是背著手,蹦跶跶的,在雪夜的玉蘭花雨里遠去了。
大顆大顆的血淚從季源遠眼中涌出!而后才是清澈如雨的眼淚!季源遠顫了顫,猛地跪倒在地,她抱著那盞紙花燈,似要將這盞水燈死死按入心口一般,那仿佛就是她這輩子最寶貴,最珍重的東西。
季源遠終是哭了出來。
那女子聲淚俱下,嚎啕大哭。那是曲遙這輩子所能看見的最悲傷欲絕,最心碎疼痛的表情。
愿源遠師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一生無虞,百歲無憂。
得見卿安,此生足矣。
她們在淮陽水鄉里成長,她們在光芒碎星中執手,她們在花雨雪夜里擁抱,她們在紅塵人寰中相愛。
在無盡的光芒中,溫軟的女孩終于抱住了痛哭至幾度昏厥的季源遠。清淺的親吻落在她緊皺的眉間。
君乃允卿門中客,我為允卿檻外魂。
廣陵夜雪夢一愿,共歷人間歲歲春。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最后一章,允卿門就要告別啦!
依舊是章尾墨嘰嘰,我在下一章作話墨跡!感謝在2021021601:59:08~2021021801:46: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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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廣陵夜雪夢一愿,共歷人間歲歲春。
微風轉暖,這幾日,已有花開了。
臨別之前,曲遙等人最后去了一次梅園掃墓。
梅園的梅花已然落盡,臘梅花瓣吻過墳冢之后,皆盡落入荒蕪的泥土。屬于暖春的花木已然悄然盛放,這幾日早春的梨花開的紛紛揚揚,南徊的鳥雀也已然飛抵淮揚。
曲遙上過了香,撐開了一把新買的素色紙傘,遮在姚鏡流碑前。又將采來的一大束梨花和兩壇他平日都舍不得喝的長白千秋釀放在了沉睡的姑娘身邊。
綿綿師姐總愛偷酒喝。
曲遙是記得的。
修整再三日后便動身啟程吧。澹臺蓮輕聲道:允卿門主季源遠方才已將七味長樂花交付予我,蓬萊最近周邊不寧,宮主只與我海螺傳音了幾句,余下的,我們就回蓬萊再說吧。
寧靜舟和曲遙一同點點頭。
白藏之昨日已向接下了大舜景騁原的虎符官印,封了天驅將,賜了紫光麒麟甲。師憫慈輕聲道:他只提了一個條件,不與季天端分開。于是老色胚皇帝下旨,特許季天端跟隨白藏之入國都受封。前前后后挑了十幾個仆婦隨從伺候季天端,排場給的比那老皇帝的親娘都大
師憫慈說至此處笑了笑,卻猛地牽出幾聲咳嗽:咳咳咳那老色胚終于干了件正向事。
小道長?你這幾日身子是怎么了?曲遙回過頭顰眉關切道。
哈哈,其實也無妨。師憫慈臉色略有些蒼白,嘴唇也不似平日那般紅潤,他撓了撓眉毛不好意思笑道:其實是前幾日我作法施的那場夜雪引的畢竟修改天時這種法術,其實還是很耗費功力的小道也有些吃不消哈哈
嗯?那不如兄弟和我回蓬萊吧!我們蓬萊遍地是仙丹!最擅治病!宮里地方大,給你騰個大屋子好生養養!曲遙搭上師憫慈的肩膀,開始試圖人口拐賣。
澹臺蓮眼皮子一跳,寧靜舟別開了視線。
曲遙直接忽視了他那臉色不甚明朗的師兄和臉色微微發綠的他師叔,他那口氣并非玩笑,里面盡是真誠。
師憫慈聽了這話,愣了一瞬,終究搖了搖頭苦笑道:罷了,小道終究是沒有這個福緣。
害,你就說想不想去吧還什么福緣不福緣的!曲遙拍了拍師憫慈胸口,開始了熱情好客的忽悠:在我們蓬萊,皮皮蝦是用來喂鳥的,海參鮑魚在我們那兒只能算咸菜大饅頭,十斤以下的龍蝦在蓬萊都是用來放生的!就長白宗最有名的那個千秋釀,這我這兒就是涼白開!你要想來,頓頓好吃好喝!
師憫慈笑著,他垂下眼瞼,終究是沒有接話。
千里搭長棚,沒有不散之宴席,小道長日后可能還有其余事情要做,便就有緣再遇吧。澹臺蓮輕聲說。
曲遙轉過頭,剛想說些什么,就看見了他師叔威懾的眼神和森冷的獠牙
曲遙不吱聲了。
溫暖的陽光透過云層撒下來,曲遙抬起頭看向天空,廣陵的天空澄明澄澈如初,而那道罩在城外的結界也消失了。
真奇怪,我時至今日依舊想不通廣陵城外罩著的道結界是何人所為。曲遙喃喃道:按說應該是烏樞剎羅和景晗誠,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烏樞剎羅只是擅長控制對方精神,并沒有這么大本事
曲遙搖搖頭,隨口嘆道:
這結界,來也來的莫名其妙,走也走的莫名其妙就好像是特意要把我們誑進廣陵城向歷這么一遭一般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澹臺蓮聽了曲遙這句隨口說出的吐槽,猛地住了腳步。
他只覺得心底寒氣縱橫,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從心底溢了出來,可他又看了看和師憫慈勾肩搭背的曲遙,卻終究是搖了搖頭。
今日的風格外柔暖,路邊河畔的滿樹花苞似是在這樣的風里能一夜盛開。
澹臺蓮也未馭劍,幾個人就這樣,一路步行,踏著河道旁剛剛萌發的點點青綠,在灰瓦弄堂窄巷與廊橋河道邊穿梭,向著允卿門走去。
廣陵城,巷子深,巷子頭里相思門,相思門前許終生
撐船賣魚的姑娘操著廣陵本地特有的口音和韻律,婉轉地唱著小調,清脆的歌聲合著遠處的柳笛飄進十里柔暖的微風里,如同穿云的黃鶯。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便到了廣陵轅門橋畔。
幾個人不約而同的駐了腳。
轅門橋,那是廣陵城最有煙火味的地方。
橋對面是各式各樣的商鋪子,橋下是廣陵城內的運河,水中如今再沒了生魂駐內元宵燈會那一夜滿河的燈火,再沒了穿狐裘打傘的青年,也再沒了那一夜女孩子們明麗而開懷的笑臉。
風將曲遙的額發吹起,擋在眼前。
縱使曲遙已向接受了他們離去的事實,可終歸是止不住的觸景生情。
每看一次,心中有個柔軟的東西就會作痛一次。
澹臺蓮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他默默站在曲遙身后,用只有曲遙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我還在。
曲遙抬起頭,撞進一片深邃而廣闊的眼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