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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輕就這么托著下巴看著,直到蕭承衍把對聯寫完了,扭過頭剛好對上梁輕的目光。
穿著朱紅色外袍的梁輕膚色更白了,黑眸一眨,形狀漂亮的唇角勾起,露出一個笑來:“陵王年紀輕輕,揮斥方遒勢如破竹,在下都看呆了。”
他能這么文鄒鄒的不容易,蕭承衍受到夸獎也挺高興,但面上淡淡道:“何種看呆了?”
“當然是看呆了人。”梁輕的笑仿佛落在蕭承衍心上,蕭承衍手上有墨汁,不想碰臟梁輕,便湊過來跟梁輕親了下。
蕭承衍沒有動手抱著人,讓梁輕追著自己親了會兒。梁輕大概是親舒服了,眸子瞇了起來,低聲笑說:“今年春節都不回國公府了。民間會不會傳言,鎮國公樂不思蜀,被陵王小.妖.精迷的不著家了?”
“那公爺,什么時候能真的給我一個名分?”蕭承衍道,“還是我去向太子討個旨意,將公爺娶到陵王府上罷。”
梁輕:“……”
男子與男子在一起不是沒有,但官宦人家因為男子無法生育,鮮少有男子與男子相結合的。他和蕭承衍,也是因為位高權重,無人敢指責非議,才一直在一起到現在。
梁輕從沒想過這些虛的,住在哪里更是無所謂。
梁輕開玩笑道:“但凡你提了這件事傳到乾清宮,病重的皇帝會給你氣死。”
不過現在情勢復雜,這些瑣碎只能暫且擱置在一邊了。整個冬天,梁輕都在吃藥膳養身體,連三餐菜系都是補氣養身品,蕭承衍都吃的有些上火,偏偏要顧忌著梁輕的身體,不能要的過分。
入了春,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了,陵王府的繁花盛放,陸以將梁輕治腿的方案研究了出來,將需要用的用具都準備好,公孫理來看了眼,嘖嘖稱奇,又有些隱憂。
雖然梁輕的腿是后期被打斷的,但時間太久,腿廢掉的原因極為復雜,陸以的把握只有五成。
蕭承衍想起前世,他讓陸以將梁輕的腿治好。
陸以問他要干什么。
他說要把人腿打斷,讓人再嘗一遍、與父母蒙冤枉死時自己的絕望同等的滋味。
陸以沉默了很久,說,人不能靠著仇恨活著。
那時候陸以沒說治好有幾分把握,說了蕭承衍也不會在意。陸以把人治好后,便離開了,再也沒回來過。
但是,他現在不是靠著仇恨活著了。
寒食節,陸以給梁輕服用了麻醉草藥,沒讓別人來幫忙,像前世那樣就兩個人在房間里,給梁輕將部分斷裂的經脈接上。
唯一不同的是蕭承衍沒有去大理寺和內閣,在府上的院子里空坐了一整個白日。
麻醉之后,梁輕依然昏睡不醒,蕭承衍一直守著沒有離開。除了賈致從淮明送了些藥材過來,蕭承衍過去料理了。
除了更寡言和陰鷙冷淡,蕭承衍看起來和以往沒什么兩樣,甚至辦什么事都很冷靜。然而陶管家作為看著梁輕那么多年的人,能體會對方心中的一二滋味。
陶管家原本不明白他家公爺為何偏偏要選擇蕭承衍,這時候才明白一些了。梁輕不愿意永遠受困于輪椅,他骨子里仍是孤勇而不服輸,蕭承衍尊重他的決定,于是便擔下了令人憂慮和什么都不能做的等待。
過了兩日,梁輕醒了,醒來后不久,他感覺到了腿疼,細細麻麻的,像是針扎似的疼。
陸以大喜過望,說成了。
蕭承衍卻沒那么高興,他給梁輕煎好藥,細致喂人服下后,才去處理堆積的公務。
事情實在太多了,蕭承衍處理到夜晚,心中煩亂,字也看不進去,便回了房。
梁輕聽到動靜從被窩里探出頭,蕭承衍在床沿坐下,前幾日怕壓到梁輕的腿。他都是睡在外間的。
燈光下梁輕的神色仍是蒼白的,他漆黑的眸子里神色委屈,伸出的手指勾住蕭承衍的袖子,低低道:“我都那么疼了,你怎么都不理我?”
蕭承衍嘆了口氣,將他抱進懷里,他伸手揉了下梁輕的背脊,發覺好像又瘦了點。
不知道為什么,蕭承衍的觸摸讓梁輕的腿疼減緩了些,也或許是白日里這人不理會自己、所以疼的難以忍受的心理作用。
蕭承衍皺起眉,說:“陸以說是正常情況,你要是今晚疼的睡不著,明天問他有沒有什么辦法。”
“他說疼了就說明能治好,讓我受受苦。”梁輕皺著眉,仰頭說,“王爺,你疼疼我吧。”
他迫切想要做點什么轉移注意力,偏偏蕭承衍握住了梁輕亂動的手,將人塞進了被窩里,蓋好被子,“你現在腿不方便,不能想這些,早點休息。”
梁輕:“……”他是腿上有傷,不是嘴上有傷,結果連親都不讓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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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之后,皇帝醒來了,因為被廢太后刺中了內附,傷勢嚴重,即使能醒過來,也只能纏綿病榻,無法再上朝聽政。
皇帝逐漸喪失了手中的權力,不過也沒有因此引來動蕩,陵王蕭承衍以不可阻擋之勢成為朝堂上說話最有分量的人。
這一日陵王府的后門小巷子處,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對方敲了陵王府后門,一個小廝跑出來,問:“你找誰?”
男子說:“陵王在府上嗎?”
小廝:“你誰啊?一上來就要見陵王。”
“我是喬郡,以前是陵王父親身邊的副將。”喬郡嘆了口氣,他起初知道豫王府翻案后高興了好一陣,只是他自己自甘墮落,被一群江湖混子騙了,現在輸光了錢財還欠了債,不得已落魄跑回來了。
小廝點頭,頗為熱情道:“可是陵王不在,我要不先給你通傳鎮國公,國公爺此時應該醒著在料理府上的事。”
在陵王府,仆役家將門都是認兩個主人的,不分上下,就是有時候,鎮國公的話還隱隱更有分量一點。
喬郡一愣,鎮國公是誰他當然知道,只不過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如民間傳言,在陵王府上住著。他神色一變,說著不用便走了。
他在后門巷子里徘徊了會兒,反倒被蕭承衍的暗衛記下了。
喬郡見到蕭承衍忽然出現,正要行大禮被阻止了。蕭承衍比豫王案剛發生后、兩人在破敗的房子里見面時更加有威勢了,眉峰冷銳,氣質深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