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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送便送了。”蕭承衍隨意說道,“這算是我手上唯一一個稀罕物。”
其實這還是他花錢去贖回來的,豫王府上的東西,一部分查封給了梁輕,另外一小部分流入臨安典當行后進行拍賣。
蕭承衍作為豫王府世子,本身人在臨安,又有著前世的經歷和頭腦,想弄回他母親送自己的玉佩并不難。
而且這塊玉佩自己未曾戴過,沒有人能認出來是他送梁輕的。
玉是暖玉,貼身戴著也不會涼。梁輕握緊手中的玉,蕭承衍話都說到這地步了,他自然不好推辭。
而且他也挺想要的。
梁輕將被子掀開,爬到另外一邊伸手掀開了一點窗戶,玉佩隨著他的動作擺動,在木板上碰了一下。
他伸手將玉佩握住了,梁輕以前在現代不喜歡戴首飾,最貴的也只是一塊男士手表,此刻戴著玉有些不習慣,道:“不小心打碎了怎么辦?”
蕭承衍將掛在衣架上的狐裘拿過來,給梁輕披在身上,道:“那就只有把你賠給我了。”
梁輕:“……”
聽起來像是很虧本的買賣。
梁輕屋外的院子里燈火亮著,不光如此,鎮國公府和臨安城內各處人家的燈火都亮著,似乎大家都在除夕守歲,等著新年的到來。
外頭陶管家送了熱水過來,給梁輕洗漱用,見到蕭承衍在屋子里,愣了一下道:“還要叫繡繡過來伺候嗎?”
蕭承衍非常自然道:“這邊有我就行了。”
“……”
梁輕道:“小姑娘人呢?”
“剛喂過您那兩只兔子。”陶管家道,“現在跟府上的仆役們一起在東院那邊說話呢。”
陶管家說完就下去了。梁輕生病的時候,也都是蕭承衍伺候他的,寬衣解帶做的很熟練。不過梁輕身子弱,冬日里也洗不了澡,簡單洗漱弄完,就抱著他的小話本縮在床鋪上。
蕭承衍把東西都拿出去,自己去浴房簡單沖了個澡。梁輕在屋內等了他一會兒,果然見蕭承衍推門又進來了,梁輕笑盈盈道:“世子留下陪我守歲吧。”
沒一會兒,梁輕感覺到床一沉,熟悉的冷冽沉香氣息落入鼻尖,蕭承衍將他攬進懷里,一只手把玩著他掛到腰間的玉佩,將紅色的穗帶撥弄在梁輕的話本上,擾的梁輕都沒法集中精力閱讀了。
梁輕索性合上話本,咬牙道:“你若無聊,不如自己去外頭吹西北風?”
蕭承衍見他惱了,便不動了。
不過梁輕也沒心情繼續看了,他撐起身,面對蕭承衍坐著,道:“我今天看到小太子,著實沒有半點太子的威風,被那淑妃污蔑了也不知道辯解反駁,嚇白了小臉,可憐兮兮的。”
蕭承衍早已聽說了太子與皇后禁足反省的消息,問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梁輕低聲道:“太子沖撞了淑妃,淑妃懷有身孕。”
蕭承衍皺起眉,梁輕道:“在除夕之日罰了自己的皇后和太子,我們這位皇帝也真是夠薄情的。”
蕭承衍這才明白了梁輕白日回來說的話,他伸手捏了捏對方的手心,梁輕看著消瘦,但骨架不大,手卻捏著軟,手心熱乎乎的。
梁輕說:“不過,皇后作為母親,站出來保護太子,可惜皇帝對他們不好。”
蕭承衍道:“皇后家族式微,皇帝心中沒有顧慮,做什么對不起皇后的事、也不會有靠山來為皇后撐腰。”
他微微低下頭,將下巴擱放在梁輕肩膀上,道:“我身后也沒有倚杖,公爺往后傷了人的心,回頭至少哄一哄我罷。”
梁輕愣了一下,半晌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硬是給氣笑了,道:“你……你這男寵做的,是不是越來越戲多了?”
蕭承衍疑惑:“戲多是什么?”
梁輕不想跟他解釋,他覺得冷了,便下意識往蕭承衍懷里貼過去了些。他有些困的打了個哈欠,在窗外的煙火的聲音里嘆息般問:“除夕過后,臨安還能安定多久呢?”
直到第二日清晨的光落入房間,梁輕睜開眼,他根本沒能守歲到第二日,他體弱,中途就睡著了。
梁輕發現自己正被人抱在懷里,對方的一只手臂還壓在自己的腰上,沉的明顯。
梁輕抬起頭,看著枕邊蕭承衍的臉,對方的睡顏很安靜,脫去凌厲后帥氣就更加明顯,劍眉星目,鼻梁挺俏。
只是眼下有些淡淡的烏青,顯然是昨夜熬過了。
梁輕被對方抱得緊,梁輕從未第二日起來還與人如此親密交纏在一起,這種感覺很奇怪,仿佛他們不是男寵與主子的關系,而更像是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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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王的接風洗塵宴辦在太和宮中,因著是經常拿來辦宴會的場所,四處風景極好,長長的白玉階兩側系著彩帶,殿外還有蓮花池和梅花樹。
梁輕帶著蕭承衍入席,他穿越以來行事一直很低調,這跟梁輕平生為人一樣,他不喜歡招惹別人,除非別人來招惹自己,但因為自己身份地位太高,一般人也不會輕易來招惹自己。
而如今與自己為敵的安定侯畢竟也要面子,又從小受到嚴苛教養,明面上不會做踩人一腳的事,而是把真正的殺意布置在暗處。
梁輕與安定侯打了個照面,安定侯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蕭承衍,直接道:“國公爺近來頻頻針對本侯,本侯想要討個說法。”
自從賦稅案以來,安定侯安插在文官中的幾個暗樁,被牽連一一落馬,他的勢力折損嚴重。偏偏他想要扶持人上去時,梁輕的人又從中阻撓。
而且這阻撓很有意思,因為梁輕似乎也不想要那些位子,只想要安定侯的人不上位,這不等于讓他不如意不好過嗎?安定侯能不生氣嗎?
梁輕看著他,神色冰冷如霜,淡淡道:“只是看不順眼罷了。”
安定侯氣急:“你!”
他一介武夫,又是上過戰場的將軍,陡然生氣起來,威勢和殺氣也十分駭人。偏偏梁輕的神色未變不說,連他身后推輪椅的蕭承衍,都面無表情道:“煩請讓一讓。”
蕭承衍推著輪椅繞過安定侯,往席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