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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輕提聲叫來了陶管家,交代把人送回去,還特意囑咐:“把這姓季的嬤嬤看牢了,不許她跟任何人有私下接觸。一旦有事,立即報我。”
陶管家意識到這事很重要,忙下去辦了。
冬天的臨安夜晚來的快,就這么一會會兒,天就徹底暗了下來。梁輕在屋中靜坐著,他低下頭,探了探自己的手腕上的脈,跳動著,但不是很有力。
剛才那老嬤嬤形容的,應該是一種慢.性.毒.藥,而且很少見。
算上原主回到鎮國公府,已然有三年之多了。
三年……
梁輕頓感遍體生寒,他坐的太久了,想起身,但他的腿使不上力氣,剛將手臂撐著案桌,又脫力往回跌。
然而他還沒跌坐在地上,身邊就有人探過來托著他的手臂,將他放在借力用的梯子上。
梁輕愣了下,偏過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蕭承衍蹲著看他,微皺眉道:“在想什么?這么走神?”
作者有話要說: 《史記》“三十六年熒惑守心”,借用了一下古文的天象問題
又是提前的更新來惹~但是接下來應該就每天按時日更了,因為……存稿又用完了(太不經用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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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梁輕眸子顫了一下,蕭承衍細細看著他的神色,眉頭皺了起來。
上次這么失神反常,還是梁杏來府上的那次。
蕭承衍回來前,陶管家已經按照梁輕的吩咐,將季嬤嬤給送回去,安排好了探子和家將跟著,做的滴水不漏。
因為蕭承衍回來不用主院的侍衛通傳,直接就推門進來了。作為一個練武的,蕭承衍腳步和動作都很輕,梁輕背對著他,又沉浸在自己剛知道的巨大秘密里,絲毫沒有發現。
梁輕喘了口氣,嗓音有些啞:“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回來沒多久。”蕭承衍伸手給他倒了杯熱水,“剛才在想什么?起的這么急?”
他看見的是梁輕突兀起身,像是忘了自己的腿腳毛病,然后又跌了下去。這讓蕭承衍想起那日在皇宮中、梁輕醉酒,便是這樣想要起身。
這人為何總會下意識忘記自己腿傷的事?
梁輕沒有接蕭承衍遞來的水,他坐在扶梯上,寬大袖袍和衣擺散落在地上,微垂著頭說:“沒想什么,就是覺得有點冷。”
蕭承衍眉頭一皺,他放下茶杯,伸手從梁輕的衣袖里探進去,碰到對方的手指,細膩光滑,微微泛涼。
“你的手爐呢?”蕭承衍疑惑著四處看了看,沒找到,便干脆將梁輕的手抓過來,捂在自己的手心里。
梁輕的目光直直看著蕭承衍,對方生了副好相貌,再加上體內毒藥解了、又經常習武鍛煉,形貌非常優越,一雙淺色眸子,認真注視的時候,會察覺到對方那點明顯的君子坦蕩的細致和強大。
梁輕忽然道:“世子去了哪里我不會細細過問。但是我想知道,世子心里……想不想要那個位置?”
蕭承衍神色微變,沒有意料到梁輕為何突然這么問。
沒等他回答,梁輕繼續道:“我知你不是池中之物,當今皇帝昏庸無能,小太子太過年幼,皇后勢單力薄……”
蕭承衍將梁輕的手指捂的有些發熱,他低聲說:“公爺想聽我的答案?”
梁輕垂眸,看著蕭承衍握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明顯是養尊處優的白皙細膩,而蕭承衍的手因為練武提劍拉弓,骨節分明,有薄薄的繭子,刮在他手上,有輕微的癢。
梁輕道:“自然。”
蕭承衍說:“我的確不是池中魚,沒有權力,只能挨打。只是不管將來如何,我不會辜負公爺。”
他最后一句珍重的像是承諾。
梁輕卻仍是神色平靜,對他的答案沒有意外。臨安城內,安逸于現狀是很難活下去的,特別是在官場上,需要不斷往上爬,才能免除部分壓迫。權勢是古往今來,人人都想要獲取的東西。
但一切都是對等的,比如原主拿到了這滔天權力,同時也遭到了太后最深的忌憚。
梁輕想起自己姑母給自己最狠的算計,便覺得全身發冷。他猛地推開了蕭承衍握著自己的手,道:“隨你。這幾日你不用來外邊守門,有事記得敲門,我允了才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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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便是太子冊封的慶宴,皇帝為了彰顯皇威,辦的極為隆重。皇宮的大門敞開,迎接朝臣入席。
梁輕下午睡的久了些,起得遲,穿好衣裳后,陶管家跑過來問他,要備一個還是兩個轎子。
按理來說,兩位主子是得備兩個轎子的。
“一個。”梁輕眼皮冷冷一抬,道,“平民百姓沒資格坐轎子入宮。”
陶管家愣了一下,只好跑出去辦事了。
很快,鎮國公府的轎夫和侍衛接到了梁輕,便出發往皇宮里去了。
而蕭承衍,則被告知需要徒步去皇宮。
他神色沒怎么變化,跟在鎮國公府的轎子后面。大片大片黃昏的日光落在寬敞的街道上,蕭承衍有些走神。
這兩日,梁輕與他的對話合起來都不超過十句,并且對方總是神色淡淡的不在意,倨傲又冷漠。
明顯是在有意疏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