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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衍身上裹著寒氣,進門后站了會兒,看梁輕神色如常,不由疑惑。
他出府的行蹤,梁輕不知道嗎?
按理來說,搬進主院守衛應當更森嚴才是,蕭承衍都做好被發現的準備了。但梁輕沒有過問。
而且入住國公府以來,他連練功都沒有人發現,蕭承衍都懷疑梁輕在放任自己做什么。
實際上,梁輕也很糾結,一方面不希望蕭承衍那么早知道冤案真相,另一方面,他設身處地地想,自己也下不去手去攔蕭承衍查父母被害的案子。
索性破罐子破摔,對蕭承衍不聞不問了。
好在這么多日來,對方也沒有捅出什么漏子,看起來像是個靠譜的合作伙伴。
梁輕散著發,說:“昨天聽說你照顧了我一夜,多謝了。”
“應當的。”蕭承衍道,“若不是在酒樓里蹉跎了那么久,公爺也不會病的如此嚴重。”
竟然能碰上一身傲骨錚錚的龍傲天內疚,梁輕有些稀奇,咳了兩下,安慰道:“我這身子向來不好,折騰一下就容易生病。”
蕭承衍的神色并沒有半點和緩。
梁輕撇了撇嘴,不一會兒,歸一過來了,帶來了要查的消息。
歸一道:“屬下未能查到那日夜晚行刺的背后主使。卻意外發現,昨日來鎮國公府大肆要求買賣蕭公子賣身契的一些疑點。”
梁輕沒想到這件事還有疑點,他看了眼蕭承衍,道:“說。”
“那位富豪在江東漳州是做織布生意的。就在幾日前,對方在漳州的錢莊里,忽然存入了很多筆錢款,都是來自臨安的錢票,而且,錢票來源,都是臨安內不同的人,合起來數額之大,剛好夠那翻倍的數額。”
歸一說完,梁輕一愣,遲鈍的腦子仿佛被燒迷糊了般沒弄明白,“你是說,別人將錢給了那富豪?”
蕭承衍更是直白道:“臨安城內,有人要買我的賣身契,人不少。”
梁輕恍然大悟,他看向蕭承衍,道:“會是想幫你的人嗎?”
蕭承衍搖頭,也有可能是買回去再殺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能跟刺殺他的背后主使是同一批人。也有可能是真的想把他贖回去,如果是這樣的話……
梁輕咬著牙道:“如此高調,他們不怕皇帝查起來,一查一個準嗎?”
把蕭承衍贖回去的人,大有可能是真心想幫豫王之人,只是他們……膽子也太大了。
歸一道:“公爺如果要為他們遮掩的話,屬下可以把痕跡抹掉。”
梁輕道:“痕跡先抹掉,但不知道他們之后會不會有其他動作,這件事,需要繼續查下去。”
歸一應下,又道:“還有一件事,屬下查到,梁杏背后的人可能是后宮里的一位大人物。”
梁輕微驚,怎么跟后宮扯上關系了?梁輕道:“統領后宮的皇后,不是從來不管前朝的事的嗎?”
蕭承衍道:“太后。”
梁輕聞言恍然大悟,那位一手將皇帝推上位子的太后,梁輕本以為對方很好講話,沒想到……果然是深藏不露。
梁輕皺眉:“她想殺你?”
蕭承衍:“是。”
前世,太后也多次阻撓他的勢力,對他起了殺心。
梁輕皺眉,太后借刀殺人這一招,心機比她兒子深多了。
梁輕對歸一道:“把梁杏看緊了,別讓人跑了。”
就這么一會兒,梁輕神色便有些倦怠,低頭打了個哈欠,無力般靠在軟枕上。
他在病中,又本就體弱,就這么一會兒,便沒什么精神了。
蕭承衍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梁輕的目光很淡,沒有笑容的時候,顯得清清冷冷,面色蒼白,唇色很淡,連吐息都是輕輕的。
蕭承衍的手指忍不住動了一下,想去碰,卻又收回來了,最終還是道:“公爺該休息了。”
梁輕也覺得自己身體要緊,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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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得知了消息的皇帝又派了御醫來,給梁輕看診。
來人又是太醫院里的苗太醫,他正給梁輕診脈。窗紗內的男子垂眸淡淡問道:“太醫院里是沒有其他人了嗎?怎么皇上總派你來?”
苗太醫面露惶恐,飛快起身撩起下擺,道:“稟公爺,太醫院里的太醫們個個醫術精湛,臣不敢自夸,但臣對皇上,對公爺一片赤忱之心,日月可鑒。況且,自從公爺被認回鎮國公府,臣便開始給公爺看診,怎么會有二心呢?”
梁輕這兩日也是被變故給驚擾怕了,看誰都像是對自己有所算計,便多問了一句,道:“你起來吧。”
苗太醫道:“謝公爺,公爺體弱,入了秋冬,著涼受凍容易造成病情反復,所以一開始就要多仔細些。還有,皇上命臣將罪奴蕭承衍的解藥送來。”
梁輕因為生病睡的頭暈暈的,只聽見了蕭公子三個字,便道:“去傳他來。”
等陶管家跑出房門,梁輕才反應過來苗太醫手上拿著什么,頓時恍然大悟。
皇帝顯然還不知道蕭承衍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仍舊每過十日,讓人送解藥過來。
但是蕭承衍身上的毒早已解了,不需要再吃抑制毒素的藥了。
苗太醫將瓷瓶放在梁輕床邊的桌子上,梁輕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先退下。”
苗太醫剛拿出紙筆來,愣了一下道:“公爺身體要緊,臣還、還是給您開個方子罷。”
梁輕揉了下眉心,道:“這我倒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