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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被關押在大理寺里,大理寺看管嚴格,且是梁輕的勢力所在地。徐世還沒有進去,就被守衛攔了下來,說是沒有大理寺卿允許,不得隨意看望犯人。
這原本是梁輕的命令,擔心徐恒會被人劫走,沒想到反倒攔住了徐世。
徐世怒道:“我是內閣徐世!”
小兵很敬業:“公爺說了,沒有腰牌,不得入內?!?
“等一下?!币粋€穿著侍衛服裝的高大男人走過來,手中舉著一個腰牌,“公爺讓我來帶徐閣老進去。”
徐世睜大眼看著他,蕭承衍拉著他進門下樓,到了安靜處,徐世才回過神道:“世子,你、你怎么會在此處?怎么會有腰牌?”
“偷來的?!笔挸醒苊嫔匀舻唬澳孕腥グ?,我最多等您小半個時辰?!?
說是小半個時辰,徐世回到兩人分開的陰影處,蕭承衍果然很守諾地站在那里。
徐世還愿意來見他,不是因為出不去,而是有一件事要交代。
剛一碰面,徐世忽然跪了下去,蕭承衍嚇了一跳,忙扶住對方的胳膊,把人托了起來。
徐世卻用掙扎的力道不愿起身,道:“世子,我知你品行高潔、不與人同污。但老夫有一件重要的事拜托你。犬子……犬子徐恒,頑劣不堪,卻是老夫唯一的子嗣,世子如果可以,保他一條性命?!?
“往后若有需要,世子盡可告知老夫?!?
晦暗的角落里,蕭承衍的眸色很深。他前世遇到過有人向他托孤、請求他幫忙照料生命中重要之人,仿佛這樣求饒,就能讓所托之人豁出性命去救。
蕭承衍自然不是。
他對一切人的命,有種超乎一般的漠然。
蕭承衍說:“徐大人不必如此大禮,請先起來說話。”
徐世道:“請世子答應我?!?
蕭承衍道:“好?!?
徐世這才起身,深深地看了蕭承衍一眼,便兀自上樓,離開了這里。
梁輕怎么也不會想到,在最后,他和皇帝費盡心機都沒有拉攏的徐世,竟然在最后,選擇了蕭承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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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定了下來后,被看管在大理寺的阿秋家人也要被放回去。梁輕辦完事,從后門出來,恰好遇見他們。
阿秋父母驟然失去女兒,又被關押了那么多日,精神萎靡,后面的哥嫂二人更是神情恍惚,看起來受了不少打擊。
四個人強撐著行了禮,老父親道:“謝大人還草民一個公道?!?
說完,他又盯著梁輕,忽然說:“你是不是鎮國公?草民將女兒阿秋送予鎮國公府上,當時見過一面,對公爺還有印象?!?
實在是梁輕的相貌太過出眾,很難忘記。
梁輕垂眸:“是我,怎么了?”
他話音剛落,后面跪著的男子驟然起身,“竟然就是你!你買了阿秋,卻不把人收入房中,反而將她送回來。你們這些官府的人,個個都是狼心狗肺之徒——”
他正是阿秋的兄長阿松,話還沒說完,阿松突然暴起,但大約是緊急時刻,他將目光瞬間鎖定了全場唯一的殘廢、也是武力值最弱的梁輕身上,就在瞬間撲了過去。
梁輕沒有讓眾侍衛包圍護衛自己的習慣,而且事情發生就在一瞬間,太突然了,一時間眾人沒有反應過來,梁輕也沒法推開輪椅,竟然讓人揪住了他的衣擺。
梁輕捏緊椅把手,低頭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瘋狂和恨意。
但是下一刻,旁邊黑影閃過,一腳將阿松踹了出去。
阿松的身體像是不可阻擋的石塊,重重地撞在了石燈上,將石燈擊碎后,才落在了地上,發出砰的聲響,可見那一腳用了多大的力氣。
一旁的侍衛都驚呆了,紛紛將驚訝的目光投向了突然出現的、身形高大的男子。
梁輕依舊維持著拽自己衣擺的姿勢,他抬起頭,看見面前擋著的身影、遮住了太陽,從側臉到下顎,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梁輕最先回過神,對身邊的侍衛道:“還不把人抓起來?”
侍衛忙移開了目光,將倒在地上起不來的阿松拽起來押好。而蕭承衍也半跪在地,道:“大人受驚了?!?
“無妨?!笔虑榘l生的太快,梁輕驚魂未定地深吸了兩口氣,多虧蕭承衍出現的及時,梁輕不敢想象接下來會怎么樣。
他的雙腿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等緩過神來,梁輕回味了一下阿松撲過來時怨毒至極的目光和話語。阿秋是因為被國公府拋棄而淪落至此的,仿佛他才是給他們一家帶來災禍的源頭。
但這是不公的,阿松明知徐恒對自己的妹妹有歹心,卻依然為了攀上權勢把妹妹嫁給對方,他們的父母更是默認一般對一切熟視無睹。
他們不想要公道,而只是想要阿秋出嫁的利益。
倒頭來,反倒怪梁輕讓他們得罪了權貴,還丟了錢財和女兒的性命。
梁輕不是不能想明白這一點,只是找到的真相無人在意,他也有幾分心寒。
大理寺的人將阿秋一家人帶下去,梁輕看了一眼,嘆氣道:“他們不想要一個公道嗎?”
一旁的大理寺少卿邢遠道:“大人,普通民眾,公道于他們而言是意難平,他們更多考慮的如何更好地活下去。”
邢遠道,“但是,從沒有過來府上做貼身侍女的女子就要被達官貴人收入房中的規矩。那刁民分明是看您好說話,又氣惱于沒能從阿秋姑娘身上拿到彩禮,想要訛您一筆補償。”
邢遠已經在朝為官七年,處理的案件沒有上千,也有幾百,經驗老到,比剛穿過來、在現代生活的梁輕更為目光老辣、頭腦清醒。
梁輕道:“是本官沒有想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