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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城池,本來就不是他們應得的。
南越與他效忠的主上合作,都是為了除掉豫王這個強大的猛將,所以這座城池是北魏求回來的,他的主上多次交代他,對待南越的人,態(tài)度要謙恭一些。
梁輕說道:“該如何向勝利者求和臣服,還要本官教你嗎?”
使臣吶吶不敢言,背后冷汗急冒。
挑釁南越大臣,惹惱了這位看起來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傳回去,他的烏紗帽可就沒了。
再進一步,辦不好城池交接的事,他人頭也要沒了。
在場南越眾臣看到他的慫樣,無不感受到無比的暢快。在這次戰(zhàn)場上,北魏本就是戰(zhàn)敗國,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底氣,在宴席上大放厥詞。
皇帝接過話頭,恰到好處的發(fā)揚本國皇威,等那名狂妄使臣跪倒求饒時,皇帝發(fā)現(xiàn)梁輕的位子空了。
皇帝對身邊的太監(jiān)說:“去看看梁大人如何了?”
小太監(jiān)跑到休息的偏殿,卻見梁輕坐在輪椅上,背脊彎著,捂著嘴巴低聲咳嗽,令一只手緊緊捏著手把,用力的近乎發(fā)白。
而他旁邊,站著一個個子格外高的侍衛(wèi),長相普通,卻透著一股肅殺的不容拒絕的硬氣,低聲說:“大人?我送大人回府休息。”
梁輕點了下頭,他面上因為剛才一陣劇烈的咳嗽帶了點血色,眸中帶著水光瀲滟,看的小太監(jiān)一呆,忙跪下送別。
蕭承衍推著梁輕往宮外走,盡量避開了風口的位置,問道:“大人還難受?”
梁輕搖了下頭,他剛才說話一著急,被風嗆著了,而且這具身子本就太孱弱,咳的他都快吐了。
“聲音怎么都能變?”梁輕的聲音啞的不像樣,“什么時候回來的?”
“會一點變聲。”蕭承衍原本的聲音低沉,此時變得粗獷了許多,“離席前就回來了。”
他低頭垂眸,看見梁輕微歪著靠在輪椅上,暗黃的燈光照在他倦怠的眉間上。
以往的梁輕雖然身體不好,但也完全沒有到威脅性命的程度,蕭承衍這時候才感覺到此人的病骨支離,仿佛脆弱的不堪一擊。
片刻,蕭承衍忽然伸手,收攏了一下對方過于寬敞散落的衣袖。
第13章
蕭承衍的動作驚動了閉目養(yǎng)神的梁輕,梁輕睜開眼,但對方已經收回手,快的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梁輕面露疑惑,卻發(fā)覺輪椅突然停了下來。
長長的廊道上,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玄色長袍、身形頎長的身影,男子模樣并不年輕,只是看過去讓人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氣質高深莫測。
那人的服裝與一般人不同,袖口繡著仙鶴,應當是書中的那位神秘至極的南越國師,名叫佛朗。
國師見到梁輕,微微一愣,笑道:“昭回,今天不是皇上宴請北魏使臣嗎,你怎么這么快就走了?”
梁輕愣住。
昭回?
國師沒等到他的回答,似乎也很困惑。
而梁輕身后的蕭承衍,在發(fā)覺對面有人出現(xiàn)后、就已經迅速地跪在了輪椅后面。
國師目光掃過,又是夜色遮掩,倒是什么都沒看出來。
梁輕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稱呼他的,應該就是他的字。
梁輕,字昭回。
連原著中都未曾出現(xiàn)的原主的字,竟然被對方如此親昵的叫出口,可見關系親近。
梁輕冷靜下來,伸手揉了下旁邊呆住的繡繡的腦袋,嚴肅斥責道:“見到國師大人,怎么不行禮?”
繡繡撲通一聲跪下了。
國師被轉移了注意力,道:“你別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了。”
梁輕飛快地回憶搜尋原主的記憶,道:“我身體不適,就先離開了,沒想到會遇到國師大人。”
國師溫和道:“秋夜寒涼,要注意加衣服,不要在外面走動。今天天色已晚,我也不留你了。回去吧。”
梁輕道了聲是,國師突然說:“我往日總要你乖一些,你今天如此聽話,真讓我有些吃驚。”
梁輕心頭咯噔一下,說:“是我今日真的累了,精神不濟。”
國師笑了下,道:“那好吧。昭回,過兩日有空,再入宮見我。”
身下的輪椅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轉動,梁輕腦海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幅畫面,他躺在一片暗無天日的天地里,似乎有人推開了門,漏進了一點光。
他需要盡力仰起頭,才看見對方長長的華貴的衣擺和一雙精細的靴子。
那人靜靜地看了狼狽不堪、滿身血污的自己一會兒,也是同樣的聲音,對他說:“你就叫梁輕?往后,你就跟著我吧。”
到了宮外的馬車前,蕭承衍忽然伸手按了下他的肩膀,梁輕從簡短的記憶里回過神,在夜風中聽到蕭承衍低低的聲音:“大人,我們該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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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請北魏來使的事情并沒有傳到民間去,倒是朝臣間傳了遍,第二日梁輕去大理寺的時候,隱隱約約感覺到下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許真誠的敬佩。
原來,臭名昭著的權臣做好事是這種感覺嗎……
當梁輕把手上的事務交給下屬官員,對方都紛紛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