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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路璨然天真的大眼睛,里面明明白白地寫著緊張和尷尬,傅明哲眼中笑意更深。
路璨然看著他淡笑著的臉,有種危險的感覺,不是壓迫的那種,而是被最有耐心的獵人用槍、口對準。
下意識后退一小步,掩飾性地揉了下鼻子,路璨然淡定道:我沒這么想,不過還是謝謝,如果你決定投資的話。
傅明哲凝視著他,問:只是口頭感謝嗎?以前想讓我教你還知道每天噓寒問暖,現在怎么如此敷衍。
路璨然暗道,不都是口頭說說,差別在哪里?需要的話他可以說一百句謝謝。
表面還是老老實實,誠懇問到:請你吃飯可以嗎?還是你想讓我做其他事?想來想去,也沒覺得傅明哲能從他身上圖到什么。
傅明哲笑:明早,我來接你,不只是吃飯。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眼路璨然,轉身離開。
這時,譚令美也剛好逛完出來,看了眼傅明哲離開的方向問路璨然:什么時候和他熟了?之前她想法沒變的時候,一直就讓路璨然多交有權勢的朋友以便獲得助力,但那時候他身邊的人都是一些不學無術的二世祖,成天只吃吃喝喝,現在也都斷了。
也不算熟,碰到了會打招呼這樣子。路璨然如實道,剛剛他說要投資你的電影,就聊得多了些。
聞言,譚令美眉頭微皺,她很清楚現在的形勢,如果是路家要整他,整個寧城幾乎沒人敢幫忙,更別說她沒有同誰特別交好。傅明哲她也聽說過,商場上的手段尤為狠厲,對自己親叔叔也不心軟,不像是不理智的人。
然然,你求他了?譚令美問。
路璨然搖頭,他主動說的,應該是覺得有投資價值,或者是和路家起了什么摩擦吧,提前讓我們知道估計是想讓我們安心。媽媽,我不會輕易求人了,靠自己活著,怎樣的結果都能接受。他知道,媽媽是擔心他犧牲掉什么來換取她的利益。
譚令美眉間舒展,臉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伸手揉揉路璨然的發,柔聲道:這樣想很好,你還有我。媽媽不希望你做什么傻事,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譬如演戲,有機會固然好但不強求,更多的是遺憾而已。過去的那些年,我最大的遺憾是對你用了錯誤的方式。語調緩慢又清晰,飽含著作為母親的心意。
路璨然用力點頭。
母子倆逛到吃了晚餐才回家,又一起看了部驚悚的恐怖片。
睡前路璨然又收到了遲序的信息,是一張脖子以下的自拍,他竟然穿著昨天買的襯衫去上班了。想到他員工看到自家老板風格突變的表情,路璨然就想笑,也真的笑了出來??赐暾顺龊退牧奶旖缑?,就看上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出于好奇,路璨然沒有立馬退出去,等了幾秒那邊又發來一條消息:還在加班。
路璨然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二十分。不是夜貓子的話,這個時間都呼呼大睡了吧。
遲序自己就是老板,還對自己那么狠,除了佩服也沒什么好說的。
不知道回復什么,正要退出去那邊又發來一句:想喝咖啡了。
看到這幾個字,路璨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進遲序辦公室,滿懷期望地給他送上咖啡,因為遲序看他的眼光是不一樣的,遲序認為即使是一灘爛泥也該有向上的勇氣,而不是一直自欺欺人,別人放棄了你,你更不應該放棄自己。遲序不認為他無可救藥,甚至是希望他好起來。
那杯咖啡,遲序應該沒有喝,現在為什么要對他說這樣的話?
有很多種猜測,路璨然不愿去猜了,果斷地關掉聊天界面。把列表的小紅點手動清理完后,路璨然躺床上刷朋友圈,罕見的那五個人都發了動態,并且剛點進去就是他們,一排排。
凌旭晨: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回家就斷網ORZ
一樓是他自己的回復:我媽手動斷的,說網速影響我脫單的速度。
霍成宣:被關錄音棚的第二天,憋死老子了!
裴久安轉發了一篇醫學大牛的演講,主題是《音樂與醫學:治愈的力量》。
傅明哲:期待明天。
遲序是剛剛發的,一杯熱氣氤氳的咖啡,配字苦。
路璨然一掃而過,正準備往下刷,遲序那張圖片的一角吸引了他的注意,好像有個玻璃杯,像他撇在遲序公司的那個。
放大再看,連水杯上面的花紋都一樣。當時他就留在桌面上了,人都走了,應該會被清理掉才對。
遲序桌上的那個是巧合還是怎樣?那個杯子并不符合他的風格??偛荒苁沁t序撿他不要的杯子用吧?想想都不可能。
放下疑慮,路璨然再刷了會兒就困了,一夜安眠。
另一邊,遲序的辦公室內燈火通明。他仰靠在椅背上,拿著手機手指不停地滑動著,時而停下來。
眼看著時間跳到了零點,遲序坐直身子放下手機。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散發著淡淡的咖啡豆的香味。遲序盯著看了會兒,在反應過來前,已經把咖啡倒進了玻璃杯里。
他含著那根玻璃吸管輕輕一吸,冰涼苦澀的液體進入口腔滑進喉嚨,順著喉管而下,苦澀的滋味一路蔓延。
又似乎有點甜,在于杯子和吸管本身,他想到那杯甜得發膩的奶茶。
也許是深夜了無聊吧,有心思想東想西,遲序輕笑一聲,拿著空了的杯子起身去沖洗。
為什么給我這個?一上車路璨然就被塞了個大紅波點的米奇發箍,他接過來看了看疑惑這玩意的用處。
傅明哲發動車子,理所當然道:給你戴。
說完又補充一句:等下大家都戴,你得合群。
路璨然略帶懷疑地看向他,又看了看車里其他的位置,問:只有一個,你不戴嗎?
第一次去的才要戴,我之前帶我小侄女去過了。傅明哲一本正經道,當時我也第一次去不清楚規定,差點被攔在外面,我小侄女都嚇哭了。
是嗎?他們怎么知道你去過?路璨然還是不信。
進去要刷臉驗證,我在系統里留檔了。傅明哲繼續胡謅。
路璨然垂眸看著手里的發箍,可愛是可愛,但他一個大男人戴著,總覺得違和。先拿著看看情況吧,以他二十幾年的人生閱歷,沒聽過這么奇怪的事。
一路上除了和傅明哲說話,路璨然都在低頭研究手里的米奇發箍,看看有什么特異之處。
下車后步行到了入口,除了烏泱泱的人頭也看不到什么,沿線都有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
不過倒真像傅明哲說的,大部分人頭上都戴著這種發箍,有一樣的,也有款式稍微特別的。還有很多人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不戴發箍顯得奇怪。
在他納悶的時候,傅明哲拿過他手里的發箍替他戴好,笑道:扭捏什么,別的男生也戴。
周邊很多帶著孩子的爸爸頭上都有這個,年輕的男生也是。
戴上發箍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他的人少了些。接受這個事實后,路璨然也就沒那么抗拒了,站在傅明哲前面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