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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璨然沒敢提這茬,等著遲序說走或者是其他。
路璨然看風(fēng)景看得眼睛發(fā)酸,遲序才終于開口:走吧,先去給你買衣服。
兩人到了附近的商場,直奔樓上男裝專柜。路璨然進了家店,在貨架隨便拎了件白T出來,正要去更衣室就被遲序扯住了,他拿過另一件綠色油畫風(fēng)格的襯衫,淡淡道:你適合這個。
啊,行吧。路璨然瞥了眼,確實不錯的樣子,接過來往更衣室去。把身上外套脫下才覺得有些不對,遲序怎么會過問他穿的衣服,應(yīng)該是剛好無聊吧,兩個大男人逛街是挺無聊的。
想到遲序下午還要上班,路璨然迅速換好衣服,抱著原來的衣服出了試衣間。對著鏡子照了照,路璨然滿意一笑,真帥。
遲序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了過來,難得夸贊:不錯。眼中帶了點笑意。
鏡中映出他們兩個的身影,一個是極致簡潔的白,簡單的款式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一個是濃彩暈染的綠,層層疊疊、濃淡相間,米黃色的花朵綻放其間,像把春天穿在了身上,生意盎然,襯著年輕面龐上燦爛的笑容,心間都亮堂了。
遲序彎著唇,眼神柔和了許多。
路璨然聞言更滿意了,對著又照了照,笑著:那就這件吧。說著準(zhǔn)備去結(jié)賬,遲序比他更快拿出了銀行卡。
拎著裝有舊衣服的袋子出了店,路璨然問他:為什么幫我付賬,我自己有的。在里面不好問,本來店員就一直看著他們,再為這個爭起來不好看。
遲序側(cè)頭看他,不像是開玩笑道:下次你幫我付回來。
下次?路璨然暗道下次見面都不定是什么時候,還一起逛街,總覺得是不可能的事,哪能次次發(fā)生意外。除了衣服,他還欠兩頓烤魚,哎。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遲序道:現(xiàn)在幫我挑一件。說著徑直進了旁邊的一家男裝店,頗為認(rèn)真地看了起來,店員立馬過來問需要什么。
路璨然硬著頭皮跟進去,拒絕了店員的熱情服務(wù)。
遲序走過一排貨架,只是目光掠過,并沒有伸手去拿任何一件,他在貨架的盡頭站著,淡淡地笑著看路璨然,目光似乎在說看你的。
和他對視幾秒,路璨然妥協(xié),心中嘆了口氣,根據(jù)遲序日常的穿衣風(fēng)格,給他拿了件款式簡單的黑襯衫。
太嚴(yán)肅。遲序瞥了眼,拒絕。
又拎出件黑白條紋的,遲序說:老氣。
一連五六件他都不滿意,路璨然暗暗吐槽他挑剔,索性按順序一件一件拿出來給他看,惹的店員頻頻看過來,似乎很想幫忙的樣子。
路璨然覺得遲序就是故意折騰他,就想上次在醫(yī)院自己折騰遲序一樣,一報還一報,他認(rèn)了。
看著他明明覺得煩又強迫讓自己耐心的模樣,遲序笑意深了些,伸手從貨架取出一件同樣是油畫風(fēng)格,整體偏樸素的襯衫,問路璨然:這件怎么樣?
路璨然看了眼認(rèn)真道:好看是好看,但沒見你穿過這樣的。
遲序笑:可以嘗試。說著徑直去了試衣間,沒過多久就換好出來了。
和往常不一樣的風(fēng)格,出現(xiàn)在遲序身上并不顯得違和,偏深的輪廓,修長挺拔的身形,透著淡淡的文藝復(fù)古氣息和憂郁的貴族氣質(zhì),像是從黑白老電影里走出來。
路璨然不可抑制地將視線凝在他身上,直到他走到了面前都沒有收回。
可以嗎?遲序問他。
路璨然誠實地點頭,我去結(jié)賬。轉(zhuǎn)身的時候聽到遲序低笑出聲。
你們兄弟感情真好。結(jié)賬的時候收銀員笑著道,也都很帥。
謝謝。路璨然心不在焉道,結(jié)完賬后直接走了出去,也不管遲序跟沒跟上。
他現(xiàn)在確定遲序沒有不開心了,應(yīng)該快點結(jié)束這令人尷尬的局面,聽到靠近的腳步聲,路璨然提醒他:你該去上班了。
這么快嗎?遲序聲音里帶著笑意。
很久了,我也要去上課。上課當(dāng)然是瞎說的,他已經(jīng)和池年說今天不去了,畢竟不確定要用多久處理路家的事。
我送你。遲序說。
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走道,不斷地有人看向他們,還有走過了回頭看的。路璨然很不自在,都是和遲序站一起的原因,之前出門就沒這情況,不用了,你上班去吧,我去打車。
說著拔腿就走,甚至小跑了起來,遲序失笑,嚇到他了嗎?今天確實有些不受控,連他自己都驚訝于對路璨然耐心,和依戀,本不該有的情緒忽然就出現(xiàn)了。
遲序沒有追上去,只是不疾不徐地下樓,看他漸漸消失在視野。確實還需要去處理其他的事,有些事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怎么可以忽視,不能一口咬死,也得想盡辦法咬下塊肉,步步蠶食。眼眸里溫柔的光染上滲人的冷意。
輿論還在發(fā)酵,盡管路氏的公關(guān)部早早開始壓制,也堵不上悠悠眾口。辟謠無從辟起,視頻是早就拍下的,當(dāng)時現(xiàn)場那么多人,不止一個拍下了路璨然被欺負的畫面,一句句羞辱、咄咄逼人的架勢,怎么也無法解釋成姐弟間的玩鬧。
路氏的官博,路景云的個人微博都被攻陷,作為路氏集團董事長的路正齊形象崩塌也直接影響到路氏的股價。
就在前不久,路氏默認(rèn)的接班人路景霄被爆出決策失誤,致使路家正在推進的重點項目進度受阻,損失巨大。
緊接著又有人指出,在項目組加班加點之時,作為總負責(zé)人的路景霄還多次出入娛樂場所。
此時,路氏集團內(nèi)部形勢也是很緊張,召開臨時內(nèi)部會議對公司的負、面輿論進行討論,在會議上路正齊毫不留情對路景霄做出批評,公關(guān)部也被問責(zé)。
董事長辦公室里一直是低壓狀態(tài),會議結(jié)束后路正齊父子三人坐在一起。
爸,這次不可能只是意外。路景霄道。
路景云也附和:說不定就是路璨然在搞鬼呢!心機真深,那么早就開始盤算著。
不是他。我讓人去調(diào)查,把搞鬼的人揪出來。路景霄冷聲說到,剛在會議上被當(dāng)眾批評,雖然知道是為了安撫高層,但不爽是真的。
路正齊陰沉著臉,聲音透出疲憊:不用查了,我心里有數(shù)。
說著看向路景云:景云,你發(fā)個道歉聲明。語氣是不容拒絕,
爸爸,我才不要和那小子道歉。路景云不滿,抓著路正齊的胳膊晃了晃,只要她撒撒嬌,路正齊沒有不滿足她的。
路正齊扯開她的手,語氣嚴(yán)肅:聽話,只是發(fā)個道歉聲明,讓公關(guān)部給你擬好,以你的名字發(fā)了就是。
路景云氣哼哼地起身到一邊坐著,就算道歉了也沒用啊,網(wǎng)上那群瘋子。
路正齊嘆了口氣沒再說她,看向路景霄:景霄,我一直對你寄予厚望,你也沒讓我失望。心中那根弦要時刻繃著,不能放肆。
爸,我知道了。路景霄應(yīng)下來。
路正齊語重心長:項目的事你必須上心,做的好了才能得到董事會那幫人的認(rèn)可。不要剛愎自用,多聽聽其他人的意見。
路景霄還是應(yīng)下,沒有多說什么。
行了,你們都去忙自己的。路正齊道。
把人都打發(fā)出去后,路正齊坐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個相框,看著照片里男人的臉,那是他曾經(jīng)的好兄弟,遲序的父親遲文修,十年前死于車禍。
十年過去了,參與的人不是功成名就就是潦倒落魄,路正齊環(huán)視著自己寬敞奢華的辦公室,眼眸里透出空寂。
做過的事不可能當(dāng)做沒發(fā)生,也無從后悔。他想過會有這么一天,真的來了也談不上意外。
沉默了良久,路正齊拿起手機播了個電話。
路景云的微博突然掛出一則道歉聲明,很長的一段話,看起來倒是態(tài)度誠懇,只是總讓人覺得不是她本人能寫出來的。文字里流露出的性格和視頻里囂張的姿態(tài)截然不同。不少人猜測是代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