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南聽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來想去,他讓服務人員替自己把車開過來,準備回家看看。
遲序開出去好長一段路才反應過來這是去路家的方向,他不知道路璨然現在住哪。
車速放緩,微涼的夜風透過大開的車窗吹拂在臉上,遲序眼中現出一絲茫然,他在做什么?
他對路璨然似乎過于關注了,刻意不點開他的辭職信,因為他難過而煩躁,因為他遇到麻煩而心急。
遲序感覺自己有些失控,原因不明。
眉頭皺起又松開,遲序設置了下車載導航,換了個方向行駛。
耳邊是嘈雜的鍵盤聲、人聲,空間內充斥著刺鼻的煙味,難聞的酒味和各種食物的味道,遲序面無表情地坐在網吧的電腦前,點開了那封郵件,一字一句認真的讀完。
很普通的辭職信,公式化的語氣,禮貌又疏離。
如果是路璨然當面找他說,也許他會以為路璨然是故技重施,想要換崗,想要搗亂,或是其他的目的。
現在他沒辦法讓自己那么以為,連路家富裕舒適的生活都能放棄,又有什么理由留在他那里,做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路璨然他變了。
遲序看著電腦屏幕沉默了片刻,放置在鍵盤上的白皙雙手開始動作,修長的手指敲下,編輯了一段短短的文字,發送。
不出意料,路璨然很快就回復了,說下周會準時到公司,帶好材料。
遲序移動鼠標在電腦上操作了會兒,確定路璨然的位置后退出賬號,關閉電腦,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路璨然剛洗完澡出來,就聽有人敲門。
這么晚了,他和媽媽也就剛搬過來,不會還是路正齊的人吧?
路璨然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
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他。
不會是路正齊派他來當說課吧,畢竟自己一直表現得同遲序關系好,現在自己又是他下屬。
遲序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路璨然沒多猶豫就給他開門了。
這么晚了,你怎么會來?路璨然不意外他會知道地址。
這話遲序也想問自己,他在門口站著,并沒有進去。
有要幫忙的嗎?遲序問。
路璨然愣了下,他已經找霍成宣了,雖然還沒回復,應該問題不大。
路璨然搖搖頭,還有其他事嗎?
剛說完,遲序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許多,冷沉冷沉的,像是上門討債。
路璨然為自己的想法向遲序道歉,進來喝杯水吧,外面熱。
遲序沒動,冷聲問:你和阿姨為什么離開路家?他之前一直沒有問過這個。
這話問的奇怪,路正齊沒和他說嗎?不明不白就敢來當說客,真有勇氣。
他裝傻,路璨然也就陪著:吵架了啊,也失望了。
遲序看著他澄澈明凈的眼,里面沒有悲傷也沒有怨憤,他只是平靜地說出原因。
路叔叔他不同意吧。遲序說。
路璨然嗤笑一聲,他才不在乎我和媽媽回不回去,委不委曲,他只在乎自己的臉面。不同意怎么了?我成年了,媽媽也是自由人。
是全然的諷刺,不帶一點賭氣的意味,離開怕是他存了很久的想法。
也許上一次從路氏離開,也是想脫離吧。
遲序發現自己遲鈍得可怕,不一定是遲鈍,也可能是偏見。
他想讓你們回路家,你們不可能不回去。遲序艱澀地吐出這句話,直視著路璨然,仿佛在期待什么。
那又怎樣,不反抗永遠不知道自己能飛多高多遠。我在路家就是多余的,何必留著惹人嫌,為著別人的面子毀了自己。路璨然冷冷道,眼眸里閃爍著堅定。
遲序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這種冷漠的神情,他總是能偽裝得柔和又無辜,哪怕是在算計人、拒絕人的時候。
你生氣了?遲序問。
生氣?路璨然被他問得怔住了,剛剛好像確實有點兇。
沒生氣,如果你是來勸我和媽媽回去的,那不可能,別浪費時間了。路璨然臉色緩和了些,語氣也稍稍柔和。
遲序聞言大概知道他誤會了什么,默了默道:不是路叔叔讓我來的,我。
遲序頓住,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空氣似乎凝滯住了,淡淡的尷尬蔓延著。
然然,誰來了?譚令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路璨然下意識把門懟上,匆忙解釋:敲錯門了,又問我路。
譚令美不疑有他,溫聲道:把頭發吹一下,該感冒了。她拿著吹風機在沙發坐下,示意路璨然過去。
媽媽給我吹嗎?路璨然走到她面前,有些受寵若驚。
嗯,坐下吧。譚令美拉著他的手,讓他坐在自己旁邊。
他坐下來譚令美才意識到,然然長得很高了,比她想象的高。她緩緩起身,一手拿著吹風機,另一手試了試溫度后,溫柔地抓著路璨然的頭發。
她的動作有些生疏,好幾次扯痛了路璨然,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笑著,時不時抬眸看一眼她。
好了,早點睡吧,明天不能遲到。不久后,譚令美放下吹風機,柔聲叮囑道。
路璨然站起來看著她,眼眸彎彎,媽媽晚安。
你是然然?明亮寬敞的琴房內,黑色落地鋼琴前,坐著個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他坐姿端正,雙手還放在鋼琴按鍵上,微笑著看向被引進來的路璨然,渾身透著股優雅從容的氣質。
來之前路璨然從網上了解過池年的信息,當代最負盛名的鋼琴大師之一,多次獲得國際大獎和開展世界巡回演出,備受崇敬,是無數行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的終極目標。
據說池年為人很是低調,不是公開演出很少出現在人前,他也從未收過學生。
路璨然看過他演出的視頻,留了個清冷出塵的印象,沒想到真人看起來頗為親切,沒有一點架子。
池叔叔好,我是路璨然。路璨然微笑著道,模樣乖巧。
像你媽媽。池年注視著他,片刻后說到。
過來吧,到我這。池年招招手,往一側挪了些,給路璨然讓出位置。
路璨然在他旁邊坐下,有些拘謹地看向他。
池年彎著唇,纖長的手指在琴鍵上掠過,彈出一段動人的音符。
路璨然正想沉下心來欣賞大師的樂曲,音符戛然而止。
會嗎?池年問,笑容輕輕淺淺的,如溫和的風。
路璨然點點頭。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他很喜歡的一個曲目。
一起。池年笑著道。
路璨然明白過來,他是要考驗自己。深呼吸后,他抬手撫上琴鍵,好。
四手聯彈極考驗人的默契、技巧,還有對樂曲的熟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