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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不是遲家出事,遲序和路璨然不會有再多交集。
現在接近我,又是什么目的,不如坦誠點?遲序聲音極冷,眼神似嘲諷。
笑容僵在臉上,路璨然知道自己有些忘形了。他覺得遲序人好想交朋友,遲序不這么認為。
短暫的三兩天怎么能洗去過去二十年刻下的形象,遲序眼里的他,是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哥哥,你是在說我想要你的股份嗎?路璨然聲音低低的,強撐著一點笑容,安慰自己沒什么的,沒什么。這本來也不是他的哥哥,他的家人啊,他真正的哥哥從來都是和煦溫柔的,不舍得他難過一會會,他真正的家人也只拿他當最珍貴的寶貝。
遲序沒說話,像是默認。
路璨然不喜歡誤會,哪怕仍被懷疑別有心機,有些解釋還是要說。
我承認我昨天想過,在看到你的融資計劃書時。因為相信你的能力,因為知道你真的需要,才說要不要把積蓄投進來。笑容徹底卸下,路璨然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
我是有私心,你不愿意我也知道,所以我壓根沒主動提。昨天在車上我沒騙你,我真心愿意把那些錢給你。路璨然繼續說到,眼眸清亮,遲序,我長大了,早失了去爭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的熱情。我已經沒把你當競爭對手,當宿敵了。
他認真的,一字一句地說著,遲序本以為自己會沒耐心聽,會忍不住打斷他。不知為何,竟然聽到了最后,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疑問脫口而出:那是為了什么?
路璨然靜默了幾秒,如實說:媽媽最近很焦慮,我想我該做點什么讓她安心,又不知道該做什么,想著向你請教下。我還是不打擾你了。這種事,他唯一可以說的竟然也只有遲序,路璨然忽然有了可憐的感覺。
說完,路璨然帶著餐盒往外面走,走得很果決,并不是在做戲。
遲序看著磨砂玻璃外,他越來越遠的模糊身影,生了些煩躁。
記著昨天的教訓,一到下班時間路璨然就先打了卡,才收拾東西走人。他不爭,但是該拿的還是要拿。
驅車在公路上漫無目的地行駛著,路璨然不想回家,想去做一些會讓他開心起來的事,什么都好。
正趕上堵車,路璨然干脆找個地方停了,去到附近的大商城。
一層一層地往上逛,看琳瑯滿目的商品,看人來人往的熱鬧,不自覺心情就好了很多。
路璨然腳步在影城的一張大海報前停駐,眼眸亮了亮,果斷走了進去。
恰好有一場馬上就開映,路璨然取了票迅速買完爆米花可樂冰淇淋,就去排隊檢票。
這部恐怖片似乎很火,隊伍排得長長的,冰淇淋頂部都被舔平了,路璨然才被放進去。
拿好3D眼鏡,路璨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眼鏡盯著大屏幕,期待又興奮。
他心臟不好,都沒看過恐怖片,一直就很好奇。
路璨然眼睛眨也不眨,一邊喝冰可樂,一邊算著時間。
畫面一轉,陌生又滲人的音樂響起,路璨然下意識一抖,咬住了吸管。
隨著劇情的推進,路璨然身體越來越緊繃,眼鏡睜得大大的,不想錯過一絲細節,呼吸都慢了很多。
時不時地出現高能畫面,3D質感又極為逼真,放映廳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給氣氛添了很多的壓抑。
路璨然開始還會被嚇到,現在已經適應得很好,心里默默推測劇情走向。
忽然,伴隨著極為陰森的一幕,一只冰涼的手摸上了路璨然的手臂,帶著涔涔汗意,力度不輕地收緊再收緊。
路璨然代入感很強,幾乎誤認為是電影里的鬼在拉扯他,也沒有掙扎,屏住呼吸側頭去看。好家伙,是個人。
還是個熟人。
路璨然滿臉問號,壓低了聲音:霍成宣?說著嫌棄地推開他的手。
霍成宣一愣,抬手往下扯了扯帽檐,把那張臉遮得嚴實了些,坐直身子假裝無事發生。
正看到關鍵部分,路璨然也懶得理他,分出的一丟丟心神回到電影中。
影片散場,路璨然意猶未盡,聽著片尾曲正尋思要不要再看一遍,就被霍成宣戳了下。
路璨然皺眉,干嘛?
咳咳,替我揉揉腿,麻了。霍成宣極為不好意思道。
路璨然揉了揉耳朵,內心的吃驚不比他的尷尬少,你在叫我做事?
謝謝。霍成宣咬字極重,坐在座位上動不了。
嘖,手也麻了?路璨然嘲笑他,還是好心地起身,在他身前蹲下替他揉了揉。
這點膽量也來看恐怖片,霍成宣你真牛。邊揉路璨然邊嘲笑他。
霍成宣躺平任嘲,惱怒歸惱怒,該低頭就低頭。
霍大少,歌壇小天王,竟然看恐怖片嚇到偏癱,這話說出去能被笑一輩子。霍成宣以后估計都沒臉混了。
好點了沒?路璨然揉得手酸。
嗯。霍成宣動了動腿,不太自然地應了聲。
那走吧。路璨然直起身子,放映廳里已經空了,只有保潔在打掃。
霍成宣點點頭,從兜里掏出口罩戴嚴實,兩人朝著人少的出口走。
我回家了。出了商城,路璨然說到,說的同時已經換了方向,他要去取車。
等等,吃了嗎?我請你。霍成宣今天安靜了很多,一路上沒說話,這會兒才開口。
說完又有些后悔,怕路璨然多想,又怕飯桌上互相膈應。
欠著吧。路璨然頭也沒回,和霍成宣約什么飯,又不是撐得慌。
在原地等了會兒,他還真就沒回頭。霍成宣緊了緊拳頭,抿著唇往反方向去了。
說回家只是打發霍成宣的,路璨然才沒打算現在就回去,晚上八點多,還有得浪呢。
去哪兒?路璨然想了想,拿出手機搜索寧城好玩的地方。
酒吧、KTV、電競館、溫泉按摩唔,都可以試試。
定位后路璨然跟著導航,到了據說是寧城最值得去的酒吧。
時間還早,都沒到嗨的點兒,里面的人就已經挺多了。路璨然點了些酒,在離舞臺較近的一處卡座坐下。
酒他也沒喝過,來這邊第一天醉是醉了,也不是他親身喝的。
晃眼的彩色燈光下,拿起酒杯輕輕晃動,透明玻璃杯中酒液透亮,如流動的星河。
路璨然聞了聞,果香混著酒香,讓人口齒生津。稍稍抿了口,微酸,又帶著引人沉淪的滋味。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各種樂器混雜聲、歌聲,路璨然喝了一杯又一杯,雙眼都泛著紅。
忽而音樂聲一變,大家都往舞臺下簇擁,速度快地搶到了前排的鐵質欄桿,隨著躁動的樂聲,人們擺動著身體,肆意宣泄、釋放。
路璨然動作慢半拍,搖搖晃晃著擠過去,隨波逐流。
他沒來過這里,也不會那些手勢姿勢,時而模仿,時而自由發揮,怎么爽快怎么來。
正在他蹦得上頭,一雙大手毫不留情地把他扯了出去,任他怎么掙扎,手并腳都用上還是被強行拖出了人群。
恍惚間他看清了那張臉,是遲序。
路璨然覺得不可能是他,遲序明明那么討厭他,怎么會愿意和他離這么近。
遲序的臉色很冷,仿佛凝結了冰霜。他一言不發,半拉半抱著路璨然往酒吧外面去。
你,你是遲序?路璨然眼神迷離,緋色從臉上蔓延到脖頸,舌頭都捋不直了。
遲序沒工夫理他,把車鑰匙拋給霍成宣,讓他去開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