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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酒還不夠香,我即將釀出最好的酒,就用神花的果實。
狄奧尼索斯邊說邊拍著衣兜里裝滿麥種和罌粟籽的口袋。
奧德修斯便趁著舉杯的時候裝醉撞過去,把種子口袋撞落在地。
等到宴會結(jié)束,酒神離席,奧德修斯撿起那袋種子,將它們播散在軍營后的山腳之下。
受過農(nóng)業(yè)女神祝福的種子只要一沾著泥土就開始瘋長。
土里長出金色的麥穗,黃澄澄的麥田里夾著好些火紅的花骨朵,在月色下愈發(fā)顯得誘人。人們認出,這花就是農(nóng)業(yè)女神手上的神花。
奧德修斯朝眾人高呼:希臘的戰(zhàn)士,你們看,這是酒神對智者的獎賞。
一夜之間,奧德修斯睿智的美名遍布軍營。
*
狄奧尼索斯記性不好,回憶了好幾天還沒回憶起他在哪丟的種子。
他很愧疚,得為方澄穆干些什么彌補他的過錯。
方澄穆便提議:你可以為我打獵,燒飯和打掃庭院嗎?
阿基琉斯頭一個反對:那是我干的活!
方澄穆沒辦法:除了這些我想不到他還能做什么。
酒神毛遂自薦:我能釀酒。每天酒管夠。
釀酒雖然不加聲望,也是生活必需。
方澄穆便在西廂房的后側(cè)為他建起一座小小的酒作坊。
每天跟阿基琉斯在主屋手談的時候,總能聞到悠悠的酒香隨著西風(fēng)撲鼻而來。
阿基琉斯好容易贏上一盤,就要找些酒過來慶祝。
方澄穆索性與他一塊去酒坊找酒。
酒坊里爐火正旺,冒著熱氣的大木甑里小麥一刻不停地蒸著。熟透的麥子倒入涼棚下的發(fā)酵缸。它們本該在缸里待上兩旬以上,現(xiàn)在只消酒神往旁邊站上半個時辰,便可放入大鍋里蒸出醇美的酒水了。
狄奧尼索斯用神力扛起一只足足能把三四個人裝在里頭的大桶。桶中都是新釀的美酒。
他招呼兩位好朋友:隨便喝,別客氣。
方澄穆舀起半瓢酒。入口清香,回味悠長,叫人喝一瓢還想喝第二瓢。
狄奧尼索斯果然是釀酒的天才。
阿基琉斯也頻頻贊嘆:我從沒喝過這么好喝的酒!
狄奧尼索斯得意地看著兩人:我的酒不是這么喝的,你們得跟我一樣。
說著就跳進裝滿美酒的大桶,愉快地哼起歌兒。
阿基琉斯才意識到剛剛喝的酒就是酒神的泡澡水,說什么再不肯喝第二瓢了。
木方桌上攤涼的麥子引起了方澄穆的注意。
他的麥田還沒開墾,狄奧尼索斯哪里找到的釀酒原料?
酒神抬起埋在酒水缸里的頭:嘿,我在那邊的山腳下發(fā)現(xiàn)快麥田,就隨手拿了一些。
方澄穆不安地說:偷拿別的東西不好吧。沒準別人需要靠小麥充饑。
酒神難得遇著這么個善良的人,開心地從缸里站起來,拍拍方澄穆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擔心。那是一塊受過農(nóng)業(yè)女神祝福的麥田。不管我摘多少,第二天它總能一下子長出來。
方澄穆連忙追問:你帶過來的種子是不是就掉那兒了?
狄奧尼索斯不是沒有懷疑過。
可是他在金燦燦的麥田里找不到農(nóng)業(yè)姑媽手里的那種神花。倒推回去的話,應(yīng)該不是他丟失的那袋種子。
他沒想到就在罌粟長成的那天夜里,它的花朵和果實就被悉數(shù)收進軍營。
奧德修斯下的命令。
奧德修斯時刻惦記著酒神的啟示。用神花的果實釀酒,就能造出天底下最好的佳釀。
他自己不怎么貪杯。他的心思遠不止杯中的酒。要是手上擁有最好的酒,他就能驅(qū)使嗜酒的酒神為他辦事。到那時,他將是神靈的主人。
掐著手指頭算一算,距離收獲神花的果實已有個半月,他的美酒也該新鮮出爐了。
奧德修斯命令手下帶上二十罐新釀的好酒,聲勢浩大地前往愛琴邑請求酒神品鑒。
第5章
第二次來到方澄穆的領(lǐng)地,奧德修斯以為找錯了地兒。
半個月前過來,這里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小屋。
現(xiàn)下以靠山向海三層高的主樓為中軸,十來幢小樓和平房如同鳥之兩翼左右張開。
屋與屋間草木繁密,半遮半掩,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曲徑通幽,又給幾何對稱的布局平添不少趣意。
要是再添些家丁雜役,可就算名副其實的莊園了。
奧德修斯不敢在方澄穆的土地上造次。老老實實沿著小路七繞八折,可算來到莊園的家主面前。
方澄穆正在教阿基琉斯認字。
阿基琉斯想鉆研方澄穆書箱里的棋譜。不認識方塊字的他是看不懂的。
狄奧尼索斯原本在酒坊釀酒,興沖沖地跑過來:我聞到了好酒的味道。
奧德修斯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豪爽的酒神,您真是品酒的大師。我的酒特意為您而釀。
阿基琉斯驚訝地說:他是酒神。要跟我搶著燒菜和掃地的竟是酒神?
奧德修斯隨口秀優(yōu)越:有勇無謀的阿基琉斯,你需學(xué)習(xí)我的慧眼。神靈素愛變成凡胎考驗我們。
酒神撓撓頭:你不要這么說,奧德修斯。我不是來考驗人的,我是來彌補我的過失的。你為我獻的酒,合該讓我的主人先喝。
狄奧尼索斯指著方澄穆。
方澄穆對謙遜的酒神很滿意。他沒把酒神當仆人,也不愿搶他的心頭好,便說:別人送你的東西該你先。
狄奧尼索斯依然很愧疚:不,我的就是你的。便將我的全部都押在這里,仍抵不過我弄丟種子的罪過。
阿基琉斯不是個愛客氣的人。他見兩個朋友你推我我推你,索性他來當這個惡人。他順手拿過一罐酒,撕開了罐口的陶土封。
濃郁的酒味鉆進所有人的每一個毛孔,他們甚至一滴酒都沒沾就已心醉目眩。
阿基琉斯從未聞過這等好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所有人都盯著阿基琉斯看。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酒中極品,他們都期待著阿基琉斯能說點什么。
阿基琉斯什么也沒說,再奪過第二罐。撕開封口,灌下肚去。
奧德修斯忍不住道:你少喝些,這可是獻給酒神的酒。
阿基琉斯又撕開了第三罐。
不知怎地他有些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氣:酒神沒說話。你要再啰嗦,我把你和你的士兵丟到海里喂魚。
奧德修斯不敢說話了。阿基琉斯是聯(lián)軍里最厲害的勇士,他也得罪不起。
狄奧尼索斯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
沒有人比他更想喝到罐中的酒。可是他有言在先,這些酒歸方澄穆所有。方澄穆都沒叫阿基琉斯停下來,他瞎湊什么熱鬧?
方澄穆是個公道的人。
大家既然是朋友,將這些酒平分就是。他給自己和阿基琉斯各拿三罐,剩下四罐給奧德修斯。
阿基琉斯喝完三罐,方澄穆開口勸他:你的份已經(jīng)喝完了。剩下是我和狄奧尼索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