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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鈺清并不想摻和他們夫妻之間的麻煩事,只囫圇說道:“這病自古以來便是一大疑難雜癥,恕言之暫時沒有頭緒,需得回去翻翻醫書……”
“元言之!”沈卻喝道。
元鈺清走到中途,魂都要被他給喊出來,捂著心口驚魂未定地回頭看他。
“我就問你,還能不能治?你若治不了,就讓你師父來?!?
沈卻壓抑的情緒里有幾許顯而易見的慌張,腦海里浮現的是冰床上那具毫無溫度、一動不動的女子,以及沈離征毫無指望的愛和悔意,幾乎是充斥在血液里,讓沈卻每根筋骨都在叫囂疼痛。
元鈺清有些錯愕,在男人逼迫的目光下點了下頭,他一言難盡地往床榻上看了眼,道:“我的醫術王爺還信不過么……王妃一定會醒的。”
虞錦:“……”
她原也只是惱火沈卻聯合白管家隱瞞傷情一事,想要嚇嚇他……讓他也著急片刻罷了,但適才聽他的口吻,虞錦頓時不敢睜眼了。
這木僵之癥,要躺上幾日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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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有幾日,甚至還沒有幾個時辰。
沈卻在床頭坐了半響后,前腳才踏出屋門,后腳虞錦便撐不住裸腳下榻,適才她午膳用半,餓得前胸貼后背,眼下迅速啃起了小幾上的紅棗糕,就著冷了的茶水勉強果腹。
然就在此時,“吱呀”一聲,沈卻去而復返,推門而進。
四目相對,空氣似在一寸一寸凝固,氣氛驟冷。
其實,虞錦的演技一如既往不堪入目,但實在是她這招突如其來,且她接連生了那么多日氣,瑯苑近日的氣氛本就低迷得嚇人,是以她這一倒,無人深想。
尤其是,元鈺清還給診了脈。
虞錦嚇得頭皮發麻,在男人冷如冰霜的目光下,一個不慎便將糕餅抓成了碎末。
她一時也不知自己怎就忽然成了理虧的那方,聲音很小地說:“……其實也未必是木僵之癥,興許只是頭昏腦脹,元先生診錯了而已?!?
“你……生氣了嗎?”
第89章 完結(下)
未時, 書房的門扉緊閉,有侍衛守在外頭。
晌午過去,氣溫也沒有半點回暖, 叢云遮日,整個垚南的天陰陰沉沉, 不多久便細雨綿綿,白霧彌漫, 冷風直往衣領袖口里鉆, 陰寒更甚。
虞錦裹著狐裘,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 兩只手提著食盒,凍得通紅通紅,才要抬手推門,便被其中一個侍衛擋了擋。
那侍衛神色為難, 支支吾吾道:“王妃,王爺有要務要辦, 這會兒恐怕不便見人?!?
虞錦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唇, 道:“王爺午膳沒吃多少, 你把這點心給他送進去, 這總行吧?”
“欸。行, 行的!”侍衛忙接過食盒,轉頭便送進屋里。
虞錦借著門扉打開又闔上的間隙探頭瞧了一眼, 只見坐在案前, 埋于軍文,臉上的表情很是淡漠,聽到動靜,連頭都沒抬一下。
成婚多日, 虞錦還頭回遭他如此冷淡,不免有些心酸。
生蓮見她如此,不由道:“姑娘也莫要傷心了,您方才佯裝昏迷不醒時,王爺守在床前,奴婢瞧他手都是抖的,著實是嚇得不輕呢,實在也怪不得王爺動氣?!?
虞錦冷得拽了拽袖口,聞言懊悔不已,可她也不知元鈺清會張嘴便來一個木僵之癥……
不多久,侍衛又推門出來,道:“屬下已將糕點送進書房,天冷,王妃先回屋吧?!?
虞錦緊接著問:“這話是王爺囑咐的么?”
呃這……
侍衛窘迫地搖搖頭。
虞錦似是聽到了自己的小心臟嘩啦啦碎落一地的聲音,頗為傷心地“哦”了聲,自己尋了根楹柱擋風,便駐足不走了。
侍衛遲疑片刻,道:“王妃這是……?”
“沒什么,我就在此處候著吧,王爺軍務要緊,他何時忙完,我再何時見他就行。”虞錦嘆氣,嗓音微微拔高了些,可憐兮兮地說:“雖然外頭天冷,但我也還扛得住,不礙事的,你們不用擔憂我。”
話音落地,侍衛果然有些躊躇。
明眼人都瞧得出王爺與王妃不過小打小鬧,他那張臉比這深冬的風還冷,氣急了也不過只是對王妃避而不見,連聲重話都沒對她說,又哪能讓人在外頭吹寒風?
生蓮見狀,忙扶住虞錦道:“王妃可使不得呀,您身子單薄,往年冬日最易得風寒,今日是除夕,一病可要病一年的……誒呀王妃,您臉色怎如此蒼白?”
虞錦十分欣慰,生蓮總算聰明了一回,有望得她真傳。
她干脆往生蓮懷里靠了靠,食指摁上太陽穴,道:“可能是風里站久了,凍的吧,若是有人能讓我進房里取取暖便好了。”
生蓮重重點頭,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跟唱曲似的,一聲更比一聲高。
書房里頭,段榮嘴角微抽,竭力忍了忍,才沒笑出聲來,他們小王妃屬實人才,很有唱戲的天賦。
眼看自家王爺摁著書角久久未動,他小心翼翼道:“王爺,外頭下著雨呢,涼颼颼的,王妃這些日子又忙著府里雜七雜八的瑣事,還心系您的傷勢,這風一吹若是病了……”
沈卻指尖翻動書頁,冷聲道:“本王看她吹寒風醒醒腦挺好的,不長教訓?!?
話音甫落,就聽“哐當”一聲重響,只見座上之人噌地一下起身,三兩步行至門邊,推門而出——
虞錦的手爐正巧滾至門檻前,哐哐鐺鐺地轉了幾個來回,里頭的碳灰灑了一地,虞錦懵了一下,恰對上男人投擲而來的目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