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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卻雖無心應酬,卻也當真沒法脫身。今日來的大多是軍中同僚,個個酒量極好,單是要各個擊破灌醉便不是件易事。
且因他平日過于嚴苛,沒少行懲戒之事,多多少少結了些怨氣,好容易逮到能出氣的機會,這些武將定也不會輕易放過他,一杯接一杯的敬酒,渾然沒有要手軟的架勢。
好在白叔已有準備,捧著陰陽酒壺跟在沈卻身后斟酒。
有人已醉糊涂了,卻仍舊上前敬酒,酒后吐真言道:“兄弟們平日不敢講,王爺啊,您那張臉可真真是不茍言笑,嚇人得喲,您說您對我們這樣也就罷了,可不得嚇著王妃么?”
又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這女人可不好哄啊,王爺,我府中有兩房姬妾,也算是總結了些經(jīng)驗,我與您細講——”
沈卻拂開醉鬼攀上他的胳膊,冷淡道:“不必。”
他端正地坐在桌前,聽那些平日規(guī)矩的同僚下屬正一聲更比一聲大的在厲聲譴責他平素里嚴苛的做派,醉到無人反應過來南祁王還在場,甚至有人高聲道了句“毫無人性”。
沈卻漠然,靜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道:“都記下來,明日酒醒后,讓他們自己看。”
“……是。”
段榮對那幾位將軍深表同情,看他們還樂呵呵的,全然不知明日要發(fā)生什么。
依舊有人不停敬酒,沈卻并未推拒,直至飲下第一百多杯酒后,敬酒之人被虞時也擠開。
虞時也不高興地皺皺眉頭,道:“王爺喝這么多酒,今夜是打算要我妹妹獨守空房?”
新婚之夜未能圓房,他就不怕傳出什么風言風語來?
屆時王妃要在府里立足,難免不是那么容易令人信服,就連虞時也新婚之夜都明白這個道理。
沈卻看了他一眼,示意白叔將酒壺遞上前,虞時也狐疑一瞧,竟是陰陽酒壺。
他扯了下唇:“……夠陰。”
不過要將這些酒鬼喝倒還要費上一番功夫,虞時也決定舍身救妹,掀起衣袍往座上一坐,屈腿踩在座椅上,很流氓地玩起了軍營里最流行的行酒令,登時吸引去了大半武將。
白管家看直了眼,驚嘆道:“這虞大公子,屬實人才啊。”
沈卻笑笑:“……他確實是。”
虧得虞時也這般豁得出去,亥時不到,沈卻便回了新房。
屋里頭,虞錦甚是無聊地在給盤子里的花生紅棗桂圓做分類,倏地聽“吱呀”一聲,她噌地起身回看過去。
她以為沈卻起碼得將至子時才能回房,故而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反應過來后疾步上前,攙住他問:“王爺可醉了?我去讓人煮醒酒湯。”
沈卻沒讓她走,反手扣住她的腰,道:“沒醉。”
第77章 吟詩  其實……我也不是很累。
虞錦踮起腳尖嗅了嗅, 一股很濃的酒氣飄至鼻息,她眼神古怪地看了沈卻一眼,顯然不信,何況醉酒之人, 最愛說自己沒醉。
她還是打算遣人去端碗醒酒湯來。
沈卻捏起新娘的下頷, 猝不及防地吻了下去, 且還熟練地撬開她的牙, 舌尖纏繞了一下, 退開時唇齒間響起了道不輕不重地吮吸聲。
虞錦迷茫地抬著臉, 就聽沈卻垂目道:“我喝酒了嗎?”
她后知后覺地頂了下上顎,還真……沒有半點酒味?
可是怎么會, 這種日子,便是天潢貴胄也免不得要被灌下不少酒, 連他阿兄那日都勉強脫身呢。
沈卻似是都看穿她的疑惑,道:“嗯,白叔從庫房里翻出了只陰陽酒壺。”
虞錦恍然大悟,道:“白叔真是思慮周全,早知阿兄成婚時我也給他備上一只。”
說話間,沈卻牽她走至桌前。
那銀紋壺與銀紋酒樽是成套的, 擺在一處甚是精致漂亮,襯得酒樽里的合巹酒都顯得很高貴。
按照禮儀流程,飲下合巹酒后兩人便可以安置了……
虞錦腦中不可避免地浮現(xiàn)出避火圖冊的一幕幕場景,還未飲酒就紅了臉, 連掌心中何時塞進了只酒樽都未可知。
她呼吸淺淺地抬起胳膊,將手從沈卻臂彎里繞過去,酒水入喉,辛辣中又帶著些甘甜, 她回味了下,想將酒樽里的酒水飲盡。
沈卻攔下她,“別喝了。”
虞錦不解道:“可這合巹酒不是要喝完?”
她說著往沈卻酒樽里看了眼,已是飲盡見底。
按照規(guī)矩,確實本該喝完,但這酒烈。沈卻意味深長地瞥了虞錦一眼,并不是很想新婚過后他的小王妃再次將自己關在屋里,避不見人。
沈卻道:“垚南沒有這個規(guī)矩。”
“哦……”
虞錦慢吞吞擱下酒樽,接下來是要……了吧。
她垂頭去解自己這身繁瑣的嫁衣,正摸了摸衣帶,手便被按在了腰間,她茫然地看沈卻。
男人喉結微滾,眸色晦暗,聲音也有些沙啞,但依舊保持著他慣來的克制,道:“不急,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適才他便發(fā)覺,這桌案上的糕點幾乎未動,問道:“不合口味?想吃什么?”
虞錦停頓一下,其實并非不合口味,是她方才滿腦子避火圖冊,有些食不下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