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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錦不甚在意地將白日里放糧一事簡而相告,又說:“刺史夫人已經給我上過藥,并無大礙。”
沈卻皺眉,將那只手塞回被褥里,想說什么,但看虞錦那雙亮盈盈看他的眸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低低“嗯”了聲。
虞錦心里惦記的卻不是手頭這點小傷。
她道:“王爺,荊州剿匪何時得勝?來之前我聽父親所言,剩下的山匪不過負隅頑抗,應當不生氣候。”
沈卻頷首說:“大抵半月。”
半月……
虞錦蹙眉忖度,可幾日后便是新歲,進程再如何快,他勢必要留在荊州過年夜。
新歲不能同沈卻過,虞錦稍覺遺憾,她試探地道:“那……剿匪后是直接率軍回垚南?”
沈卻抬眼看她,猶豫了下,說:“剿匪后,需得回京復命。”
是了,怎么將此事給忘了。
虞錦略略有些失落,輕輕“哦”了聲,也沒再多言,但一想不出幾月便要成婚,她屬實有些沉不住氣了,虞錦思來想去,咳嗽一聲說:“那甚好,還能順帶瞧瞧祖母。”
……不對!
虞錦忙改口說:“我的意思是,瞧瞧沈老太君。”
沈卻不由失笑,伸手揉了兩下虞錦的臉,“那我替祖母多謝夫人惦記。”
虞錦大抵是羞憤到自閉,夜里話少了些,很快便入睡,待到白日,是被虞時也的叩門聲喚醒的。
沈卻離開得很早,虞錦依稀記得天尚未亮透時他便窸窸窣窣穿戴齊整,好似還將她叫醒了片刻,同她說了什么,但她困得迷糊,實在記不得。
思及此,虞錦抬手摸了摸額角。
不多久,周府門外,一行人整裝待發,很快就啟程回往靈州。
仔細算來,這一趟赴荊州停留的時日還不到兩日,一路風塵仆仆,虞時也看虞錦那一臉百花盛開的興奮模樣,是真想不明白她圖什么。
而就在年后不久,正月十二,荊州便傳來了大捷的消息,山匪余黨盡數被剿,南祁王率軍回京復命,虞廣江也履行承諾商議起往南供糧馬一事。
此時正是化雪的季節。
四處淌水,春寒尚冷,枝椏的嫩芽尚未完全冒頭,萬物似還籠罩在冬日的嚴寒之下,虞府上下卻忽然躁動熱鬧起來,裝潢修葺,剪紙燈籠,比之年節還要熱鬧幾分。
緣由無他,此時距虞時也迎親的日子,正余一月。
第73章 宴席  我再溫習一遍。
春雨濛濛, 淅淅瀝瀝中伴隨著草木簌簌,直至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才堪堪雨停,朝露玄而未落,別有一番朝氣。
自打沈卻離開厥北后, 虞錦頹靡了一陣子, 但很快就被自家兄長的婚事分了神, 很有活力, 賓客名冊、宴席采買都一一過目, 比虞時也這個準新郎還要上心。她本又是個挑剔性子, 平白給府里的采買丫頭添了好些麻煩。
不過很快,虞錦便無心操持這等瑣事。
常嬤嬤從原州物色了個禮儀嬤嬤, 正等在院子。
其實那些在人前拿喬的規矩虞錦學得極好,平日外出赴宴很能端得住身子, 畢竟她素來走的都是端莊淑女的線路。
是以虞錦略有不解道:“嬤嬤何故給我物色教規矩的嬤嬤?”
常嬤嬤看她滿臉困惑,笑著拍拍她的手背,面露慈愛道:“您眼下十七,依著老爺從前的心思,是要等十□□才肯將您嫁出去的,故而有些道理, 自是耽擱下來,本也該是由當家主母來操心,可咱們府里眼下的境況,老奴斗膽, 也只好操操主子的心。”
她笑意漸深,道:“這位嬤嬤教的不是人前的規矩,是人后,床前的規矩。”
聞言, 虞錦舌尖叫沸騰的茶水燙了一下,雖她與沈卻親密到也算是同床共枕過,但被人坦言說出,仍舊是紅了臉:“嬤嬤……”
“好姑娘,姑娘家都得經這么一遭,不是老奴誆您,這床笫之事,頗有學問。且……聽說南祁王府上并無通房側妃,若是男子不通此事,遭罪的可是女子,姑娘多聽聽,也是為讓您自己少疼些。”
常嬤嬤的話過于直白,虞錦脖頸也紅了一截,其實她從前也聽過一些新婚的姑娘含羞說過一兩嘴,看她們滿面紅光,也不像是遭罪的樣子。
虞錦嘟囔道:“那……這豈非應當多叫男子學學?嬤嬤應先操心阿兄才是。”
“姑娘說對了,老奴本是給公子挑選了個開臉丫鬟,可大公子的脾氣您也知曉,死活是不要,連請來的嬤嬤都給轟了出去,可是沒折。”
常嬤嬤又說了些虞時也近來的脾氣愈發急躁的話,虞錦耳邊嗡嗡走神,卻只惦記著開臉丫鬟。
大戶人家的男子成婚前常會用上開臉丫鬟,嬤嬤會給虞時也送開臉丫鬟……那王爺呢?雖也是司空見慣之事,但虞錦這么一想,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別扭。
“姑娘、姑娘?”
虞錦回過神,便見常嬤嬤已將那教“規矩”的嬤嬤請進屋里,那人手里抱著一摞小冊子,規規矩矩地給虞錦福了禮。
很快,虞錦也再想不起什么開臉不開臉的事,便被嬤嬤遞來的薄冊弄得滿臉驚羞,“簌”地一下闔起冊子,如握燙手山芋,還一時不知往哪丟。
這,這些姿勢都……
可她和沈卻躺在一張床榻上時,分明都極為規矩安分!
嬤嬤微微一笑,似是對此事見怪不怪,又語出驚人道:“姑娘可知,哪種姿勢極易受孕?”
“……”
虞錦攥著手心搖頭。
正如常嬤嬤所言,床笫之事是門學問,既是學問,道理便是深似海。
嬤嬤每日來同虞錦講上一兩點,一直到二月初八,上京的花轎入了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