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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錦耳根發燙,面露紅暈,心臟撲通直跳。
她捂著臉將自己裹進被褥里, 來回翻滾一陣,嚇飛了窗欞上停歇的鳥兒后,才烏發凌亂地擁衾而坐。
再有幾個月,過了生辰后,她便要十七了。
倘若虞家沒出這檔子事,年初時她便早該相看人家,興許眼下挑選到如意郎君也說不準。
其實,虞錦并不愿遠離靈州,她見過太多遠嫁之女,哪怕娘家家境再好,終究遠水解不了近渴,受盡委屈的不在少數,是以她從前的擇婿范圍只在靈州內。如此一來,無論嫁給誰,都是下嫁。
誠然,只要夫婿合她心意,身份什么,降一降也并無不可。
只是平白耽擱了這么些日子,當初她勉強看上的那些青年才俊,不知是不是早已娶妻。
想著想著,虞錦腦中便浮出那張冷俊的臉。
南祁王身份顯赫自不必說,不止是在垚南,在上京亦是聲勢烜赫,已故的老王爺與當今圣上還是過命的交情。仔細盤點下來,父親實則還差了他分毫。
且他相貌非凡,劍眉星目、挺鼻薄唇,分明是個練武之人,身姿還頗為俊逸。最重要的是,他非耽于美色之人,府上也并無通房姬妾……除了寡言少語、有時過于嚴苛之外,一切都好。
但話說回來,寡言少語也有寡言少語的好處,至少不似她見過的那些公子哥那般油嘴滑舌,慣會哄騙女子。再是他身為武將,統領一方,嚴苛些也無可厚非。
且他板起臉時,也別有一番姿色……
基于以上種種,小小犧牲一些,遠嫁垚南也未嘗不可。
思及此,虞錦倏地暗自頷首,對自己這一番邏輯嚴謹的想法深感認同。
倏地,紅燭“呲呲”響了兩聲,劇烈顫動。
虞錦回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在琢磨些什么,呼吸都淺了幾分。
這夜到底是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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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別院。
父子二人不約而同推門而出,只是虞時也的臉色依舊如昨日一樣難看,就像被誰算計走了百八十萬似的,且還難以言喻。
行至瑯苑,虞時也去了虞錦的廂房,虞廣江則轉頭去了正房。
除了來與南祁王道別外,還有一件要事。
虞家于王府,還有個天大的恩情要還。虞廣江也琢磨了一夜,垚南的短處眾人皆知,年年上報朝廷要馬要糧,卻無濟于補,以至于周邊各州糧價哄抬,且還供不應求。
這些,朝廷給不了,靈州卻能給。
只是靈州也地處邊境,兵馬糧草皆乃剛需,從未長期給哪個州府供過糧馬。倘若是在半年前,虞廣江定是不應,但……
正如元鈺清最初所料,虞廣江是個重情義之人。
然,正步入廊下,恰逢白管家端著藥碗踏出房門。
虞廣江微頓,道:“王爺他——”
白管家嘆氣道:“王爺他傷勢加重,眼下發了高熱,用過藥后便睡下了,虞大人可有要事?”
聞言,虞廣江粗眉輕蹙,那臭小子不是信誓旦旦說那傷口并不深?
他遲疑道:“怎會傷勢加重?”
“大人有所不知,王爺軍務繁重,又愛親力親為,就連教導虞姑娘練箭一事,都不肯交與旁人……唉,加之前些日子過于操勞,身子本就疲憊,不過王爺平素里身子十分健朗,只那一劍將多年未發的風寒給引了出來,您瞧這……太不巧了。”
虞廣江遲緩地點了下頭,頗為尷尬地咳嗽一聲,“既如此,那老夫改日再來?!?
白管家彎了彎眼尾,“欸,大人歇兩日再來。虞大人還未領略過垚南的風土人情吧?不若老奴遣個伶俐的小廝給大人領路如何?”
虞廣江客套應下,只是一邊走一邊心想:嘖,南祁王竟還教阿錦練箭……不對,她在府中連幾步路都不肯多走,平日頂多繡幾朵中看不中用的花樣,何時都肯練箭了?
送走虞廣江后,白管家笑容陡然一斂,撫著心口,腳步匆匆道:“去命人再找一找那對玉如意擱哪了,分明就收在庫房,如何會找不到?還有,再核對核對那禮單,愣著作甚都給我趕緊的!”
如此一來,楚瀾很快便得知了此事。
她這兩日被虞錦的身份驚得神不思屬,但訝異過后,想來虞錦要離開王府,又深覺遺憾,于是便去尋白管家要些便于收藏的寶貝當作臨別贈禮。
然,幾次三番,俱被白管家敷衍打發回來。
楚瀾費盡心思、再三打聽,才窺得那份厚厚的禮單,走出庫房時,險些一腳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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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不愿虞錦的身份鬧得人盡皆知,左不過再耽擱兩日,虞廣江并未強要虞錦搬出瑯苑,虞時也亦將房外兩個惹人矚目的侍衛給撤了。
但也不知怎的,虞錦這兩日安分得很,即便是無人看管,也堅決不邁出寢屋門檻,仿佛外頭有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倒讓虞時也很是省心,臉色都好看了些許,見虞錦身側無人伺候,便將她的貼身侍婢生蓮從驛站接了來。
時隔半年,主仆二人皆是紅了眼。
在虞錦被塞進花轎之前,蔣淑月便將府里的忠仆發賣了個干凈,尤其是那些護著虞錦的丫鬟嬤嬤,其中便有生蓮。
一番痛哭之后,生蓮才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牙婆子將她們這些奴籍之人發賣到各家當丫鬟,有的主人家兇殘,重則打輕則罵,但她算得上幸運,主家雖待人不算親厚,可也算寬和。可沒想到,虞大人和虞公子回府后,竟派人將他們重新贖了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