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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奇怪,這兩日沈卻不知沾上了什么毛病,連用膳都要人陪著,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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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時,天堪堪亮,王府一片闃寂,那拂柳而來的風還帶著幾許涼意,吹得虞錦一陣哆嗦。
她混混沌沌蹬上馬車,困得簪子下的小珍珠都在左右晃蕩,她捂著唇打了個小小的呵欠,道:“阿兄早。”
沈卻把紅豆粥推上前,“用早膳。”
虞錦微怔,她還以為今早要空著肚子受累呢。
很快,馬車轆轆駛向城郊軍營的方向,車廂內響起碗勺碰撞的聲音。
沈卻側目看她,直至虞錦靠在軟枕上昏昏欲睡,他才伸手將人攬了過來,把那顆左搖右晃的腦袋摁在胸膛。
他碰了碰她的臉頰,又碰了碰她的嘴角,這才心心滿意足地長吁一口氣。
想碰她想抱她,可怕嚇著她。
若是再嚇到她裝暈昏睡一整日……男人唇角扯了扯,寡淡一笑。
下了馬車,一路走過訓練場地,往營帳的方向去。
虞錦今日一身紅領藕粉勁裝,俏皮惹眼,紅色束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這身修身窄衣將小姑娘含苞待放的身段描摹得凹凸有致,更顯風情。
偶爾穿上一穿,倒比那些裙裝還有味道。
所及之處,惹得那些正手握長.槍操練的士兵武將紛紛回頭一覷,引來陣陣議論。
虞錦還要回頭去看,被沈卻一只手摁了回去,“亂看什么。”
兇什么。
虞錦看他那張無甚神情的臉,心下哼哼唧唧腹誹道。
到營帳,趁沈卻穿戴盔甲的間隙,虞錦將營帳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
不幾時,便有下屬送來一把小巧精美的短弩,短弩下甚至還掛著一顆花里胡哨的粉珍珠。
這便是軍營那幾位老軍匠的審美,沈卻蹙了蹙眉。
然,虞錦卻十分稀罕地捧了起來,“這是給我的?”
“嗯。”他扣上衣襟,道:“短弩小巧便攜,姑娘家好上手,你先試試如何瞄準。”
“哦。”
虞錦沒多想,徑直走至靶前,有模有樣地抬起短弩。她從前在虞府沒少見虞廣江和虞時也練武射箭,他們抬的弩都碩大無比,與之相比,這把小小的弓.弩又算得了甚。
于是虞錦摁下扳扣,“咻”地一聲,箭矢啪嗒脫落,連三尺都沒飛出去。
沈卻毫不意外地看她一眼。
虞錦:“……”
沈卻重新遞上一支箭,抬起她的胳膊,道:“別急著發射,站好,舉穩,手不要抖,腿邁開。”
他在她身側繞了一圈,這敲敲那打打,頗有些嚴師風范。
實則她不學也罷,但她既要學,沈卻也不想隨意糊弄過去,直穿小公主心臟的那支箭、劃傷虞錦的那把刀都還歷歷在目,倘若她有幾招傍身,那些或許并不會發生。
日頭緩緩升起,但孟秋天涼,并不太熱。可饒是如此,虞錦也有些站不住腳,她胳膊酸疼,小腰也有些經不住站。
這與她此前所想來軍營視察敵情有所不同,但沈卻這樣認真,虞錦一時有些不好懈怠。
一刻鐘過去,腳邊的箭矢堆成了小山。
這短弩看著小巧,握在手里也確實不重,但每每摁下板扣時,虞錦便會被那后坐力震得往后一邁,接連十余發,只覺虎口疼得厲害。
眼看圍觀的衛兵愈發多,她不欲繼續丟人,趁箭矢用盡時放下胳膊,忽然痛苦地捂住小腹,“阿兄,肚子疼,好疼呢。”
四目相對,沈卻靜靜地看她。
沉溪與落雁相視一眼,眾所周知,王爺在練兵習武上很是嚴肅,并不由人開玩笑,就是表姑娘那樣皮猴之人,在這件事上態度也十分端正。
就在丫鬟二人提心吊膽,生怕王爺厲聲罰三姑娘時,卻見男人眉頭一蹙,將自己略顯寬大的扳指戴在虞錦的拇指上,道:“聽話一點,好好練,晚點帶你去街市,上回去山莊時你不是說熱鬧,嗯?”
虞錦美目睜大了些,來了興致。
說起來,自打離開靈州后,她便十分倒霉,多病多災,以至于連出府游玩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正猶豫時,一道江南細雨一般的嗓音傳來:
“長云見過王爺、三姑娘。”
虞錦仰頭,果然見姬長云白衣飄飄,背著藥匣站在不遠處,看樣子應是才瞧完病患,身上還沾染了些藥味兒。
虞錦忽然站直身子,握緊弓.弩,端莊優雅地回以微笑道:“姬大夫也在。”
姬長云道:“不知王爺可有空暇,我有事想與王爺說幾句。”
沈卻看了姬長云一眼,點頭邁步走向一旁。
虞錦耳尖豎起,如臨大敵一般面色嚴肅。她舉起短弩對準靶心,然步子卻在不斷調整中不停后退,眼看就要退出射擊范圍。
沈卻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飛速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