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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目瞪大,驚愕不已。
那日她走后,小舅舅便去了梵山尋和光大師,怎么三日后回府,便成了這副鬼樣子?
想當初她遇刺昏迷了數日,也不見舅舅這般守著她,楚瀾摸著下頷沉思片刻,心道:糟糕,莫非是做法時遭到反噬中邪了?
楚瀾小心翼翼上前,將一張鬼畫似的符貼在楹柱上,雙手合十默念了好幾遍“天靈靈地靈靈天靈靈地靈靈”,蒼天保佑阿錦早日清醒,小舅舅身上的邪祟也能早日清除。
一番折騰后,楚瀾又小心翼翼地踏出瑯苑。
接連半月,已時至孟秋,此起彼伏的蟬鳴聲都稍顯倦怠。
元鈺清手握軍文,推門進去,道:“王爺,營中病情已基本壓制,姬大夫的藥方改進多版,甚有奇效,不過眼下狼倉關的布防更為要緊,還須王爺定奪。”
沈卻自梵山回府后,便少搭理軍中庶務,尋常事元鈺清倒也不多叨擾他,若非真有非他不可的急事,元鈺清斷不會開口。
畢竟這人都快僵成一尊望妻石了,詭異得叫人不欲靠近。
半響,沈卻才將目光從虞錦臉上移開,“嗯”了聲,隨即起身往書房走,沉溪與落雁隨之進內室看顧虞錦。
就在沈卻前腳邁出門檻時,榻上之人眉梢輕動了一下。
虞錦似被落在一間不見天日的密室里,耳邊嘈雜不休,有人道:
“微臣恭喜公主、賀喜公主,此乃喜脈,公主有孕了!”
“公主當真有孕了?太好了,奴婢立即稟明皇后。”
“阿錦快來,讓母后瞧一眼。”
“公主,可要書信一封告之將軍?”
“公主,酸兒辣女,公主這胎定是個小公子!”
嘶……
公主?
公主是誰?
虞錦眉頭皺起,手心不自覺攥緊,那些聲音陡然消失,又陡然響起:
“沉溪,你說三姑娘會不會、會不會一輩子就這么躺著,醒不過來了?”
“胡說什么,姑娘氣色尚好,想必不日便能清醒。”
“但愿三姑娘吉人有天相,老天爺可莫要再折騰兩位主子了。”
“我去打盆水來,給姑娘擦擦臉。”
聽及此,虞錦掙扎著動了動眼皮,半響才將緊黏在一處的眼皮分開,黯淡的光倏然入眼,她又緊緊闔上。
肚皮驀然發出“咕嚕”一聲,她正欲抬手捂住,又倏地牽扯到小臂上的傷口,虞錦輕哼了聲。
小室一靜,幔帳立即被揭開。
落雁又驚又喜地望向虞錦,“姑娘醒了?姑娘總算是醒了!”
沉溪二話不說,跌跌撞撞推門出去尋郎中,又吩咐廊下的小丫鬟道:“三姑娘醒了,快去后廚將烏雞湯端來。”
聞言,小丫鬟面色大喜,忙就頷首應是。
屋里,虞錦沙啞著嗓音短促地“嗯”了聲,道:“渴……”
落雁手忙腳亂地提壺斟茶,虞錦被扶起身子灌了兩盞茶后,嗓子才清潤了些。
她有氣無力地靠在她肩頭,慢慢回想起當夜之事。
膽戰心驚之后,虞錦便想起那夜她之所以跑去庭下丟石子的緣故,情緒頓時跌入谷底,連帶著臉色也蒼白了些。
她嘴角似能掛油瓶一般高高掛起。
但她緊接抬眼一掃,見這幔帳竟是她最不喜的煙灰色,虞錦稍頓,再仔細一瞧,這冷冰冰的陳設布置,不是她的廂房,好似……
是沈卻的寢屋。
身下的被褥軟枕,松香味也甚濃。
虞錦蹙眉,摁著嗓子慢慢道:“我,咳,這幾日,一直在這兒?”
落雁頷首道:“姑娘遇刺后王爺便將姑娘抱回了寢屋,沒想姑娘昏睡這般久,姑娘不知,王爺日夜守在榻前,人都消瘦了一圈,您若再不醒,只怕王爺的身子都得熬壞了。”
聞言,虞錦無精打采地瞧了落雁一眼,撇了下嘴角,壓根不信。
說不準,他是嫌她死在府里晦氣,耽誤他辦喜事呢。
胡思亂想之際,房門被推開,沉溪領著姬長云走來,道:“姬大夫,你快給我們姑娘瞧瞧吧。”
話音落地,姬長云自沉溪身后緩緩走來。
見狀,虞錦的心情愈發不美麗,分明是個端莊優雅的美人,可落在虞錦的眼里,似是扎了釘子一般難受,她忍不住撫了下胸口。
只聽姬長云溫聲一笑,握住她的手道:“三姑娘可算醒了,姑娘可感覺何處不適?”
虞錦昏迷一月有余,腦袋上的撞傷都已落了痂,除去小臂上傷口未愈,但不知為何,或是因她興許要為了姬長云搬去梵山的緣故,虞錦瞧見她心頭便堵得慌,渾身不適。
她搖頭道:“多謝姬大夫,我好多了,并無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