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著長的智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至狼煙停,北齊軍暫時撤離,他站在腐爛里,卻再也不想洗凈雙手回家了。
=====
朔北一戰持續了月余方歇。
這一個月里,沈離征依舊鎮守朔北,拖住北齊。而虞成朗獨自潛回華都,持節調令,領八萬儲備軍解了皇城之困。
當初鎮國公嚴封皇宮,將皇宮翻了個底朝天,他理所當然地以為兵符這等要物一定藏在宮里某處,并未想到延誠帝竟會將此物一分為二,一半給了太子,另一半給小公主作嫁妝。
是以太子攻入宮時,江顯尤為震驚,至死未瞑目。
但虞成朗并未久留,轉而率領援軍一路狂奔向北,解了朔北的燃眉之急。
此戰大捷,然皇后與公主相繼崩逝,無人歡呼。
小公主的遺體隨軍送回華都,一路抬回皇宮,將軍府上下白綢繚繞,死寂無聲。
沈離征回府,整座院子都空空蕩蕩。白公公奉上一盞茶,啞聲道:“老奴這就命人備水?!?
“白康盛?!鄙螂x征叫住他,淡淡道:“你回宮去吧。”
聞言,白公公撲騰一聲跪下,他蒼老的雙眸落下淚,道:“公主走前命老奴守在將軍府,老奴便一生都守在此處,哪也不去。老奴還要替公主照顧將軍?!?
沈離征沒再說話,白公公這才緩慢退下。
太安靜了。
沈離征坐了半響,起身去解腰間的鞶帶,將長袍搭在了梨木架子上。
舉止如常,一切都過于平靜。
直至轉身,“咚”地一下,長靴踢到了個小匣子。
沈離征稍頓,俯身將藏在架子下的匣子撿起,漫不經心地揭開瞥了眼,書信,厚厚一疊。
他呼吸微滯,是錦上的字跡。
——近來廚娘做的膳食愈發不合胃口,宮里送來的芙蓉糕也不如往日酥甜了,興許是夫君不在,阿錦胃口都不好了呢。沈離征,何時歸?
——時至春日,天依舊有些涼。前陣子染了風寒,流鶯將我摁在榻上躺了兩日,說我若不聽話,待你回府后便同你告狀,這丫頭膽子愈發大了!
——夜里驚醒,夢見夫君渾身是血,半宿未眠,想要夫君抱抱。
——沈離征,你再不回府我就生氣了!能不能不打戰,能不能不去了,我去求父皇,父皇疼我,定會免你征戰,你陪陪我好不好。
——許久未見來信,夫君可還安好?阿錦很是掛念夫君,若是一切安好,可否書信一封告之。沈離征,我想你。
——今日去赴了昌平侯夫人小女的百日宴,沈離征,我也想要個孩子,如此你出征后,我便不會太惦念你了。你說男孩好還是女孩好?
——沈離征、沈離征、沈離征……
那些信紙里,是她百無聊賴之下,寫滿他的名字。
沈離征喉間發澀,心口頓疼,掩面而泣。
其實,他從未善待過她。
從未。
=====
四月廿六,公主下葬。
公主雖已出嫁,但延誠帝不舍愛女,特依大雍最高禮制,于太和殿舉行葬禮,棺槨停放七日,法師誦經,朝臣、宗婦皆衣白單衣,妃嬪、宮人日夜哀哭。
如此七日后,司禮監便要抬棺下葬。
然翌日清晨,太監推門入殿,正命人抬棺時,卻發覺公主遺體憑空消失了,幾人腿腳一軟,仿佛腦袋已滾落至腳邊,嚇得個個面色蒼白。
太監道:“殿、殿下,奴才這便命人封鎖皇宮,搜尋公主遺體!”
虞成朗冷臉掃視一圈,沉聲道:“不必了。”
說罷,他闊步往安華門走,率著一行侍衛,壓著怒火去往將軍府。
然卻撲了個空,白公公支支吾吾,最后嘆氣道:“將軍去了落霞山。”
于是虞成朗掉馬一路奔至落霞山莊。
山莊里里外外皆有守衛看護,一見太子率人要硬闖,個個人肉墻一般攔在跟前。
虞成朗氣得怒笑:“沈離征是要造反嗎!”
為首之人拱手道:“將軍絕無此意,將軍吩咐,太子若是要入內,請自便,但其余人……”
虞成朗冷凝他一眼,闊步入內。
守衛將其引至冰窖前,俯首道:“殿下,將軍在里頭?!?
落霞山乃避暑圣地,山莊底下有一處萬年寒窯,單是一腳踏入,那寒氣便直往腳心里鉆。
四處嵌有夜明珠,明亮如白晝。
中間擱置著一張寒冰砌成的床榻,女子雙手疊腹、枕著冰枕躺于榻上。她臉上的入葬妝容已被仔細擦拭,露出一張未施粉黛的小臉,略顯蒼白。
沈離征就坐在榻前,手執美黛,垂目描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