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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她背脊撞上一堵肉墻。
虞錦扭頭,恰撞入一雙平穩冷寂、威怒并有的眸子。
虞錦稍感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
仔細算來,她已有三兩日未見過沈卻,更是第一次見他戎裝之姿,冰冷銀白的鎧甲似將他那股冷峻的威懾力放大了不少。
可她并不覺陌生,見他如此,竟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荒謬之感。
直到沈卻拽住她小臂,將人往邊上一帶,虞錦才回過神,就見一匹脫韁的馬兒從她方才的位置狂奔而過。
四目相對,虞錦隱約從男人的眉宇中捕捉到一絲怒意。
她一時忘了開口,半響,才吶吶道:“阿兄……”
說起來,今日這事虞錦也冤枉,畢竟追著秦昶平的人是楚瀾,可偏偏,她今日是與楚瀾一同前來,又恰好在這犯案現場,還攥著匹小白馬……
怎么看,都像同伙,尤其對上沈卻這雙藏著怒意的眼睛,她莫名感到心虛。
沈卻側目,吩咐道:“去把楚瀾給我綁了。”
有他發話,總算有人敢上前制止。
虞錦尚未來得及反應,小臂上的力道重了幾分,她一個踉蹌,被一路拽回了營帳。
沈卻松開她,一言未置,只伸手卸下沉重的軍裝。
虞錦趔趄一路,氣息輕喘,見此處干凈整潔,梨木架子擺著盥盆,想來應是沈卻平日休憩之地。
她靜了一會兒,摸了摸翹挺的鼻梁,殷勤地伸出手去幫他卸軍裝。
男人手上動作微頓,但好似沒領她的情。
虞錦跟在他身后,上了馬車。
車輪子轉動的一瞬,車廂也晃了一下。
她一眼一眼地偷覷他,沒話找話說:
“幾日未見,阿兄清瘦了許多。”
“是不是軍營的膳食不合胃口……”
“你渴嗎?”
“不等楚瀾一道回府么?”
沈卻眉梢輕壓,不動聲色地握了下拳。
無人知曉,方才遠遠瞧見那匹馬朝虞錦奔來時,有人渾身血液能凝滯住,只覺得喘不上氣來,和他那場夢醒后,如出一轍的心悸。
他淡淡吐出幾個字,“虞錦,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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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室內,一人坐著,兩人站著。
楚瀾方才人有多大膽,眼下就有多后悔。
她是被秦昶平沖昏了頭腦,她怎么敢在舅舅在營地里就鬧得雞飛狗跳!
楚瀾揉了揉剛解綁的手腕,認錯道:“舅舅,我錯了。”
虞錦看她一眼,再看沈卻一眼,從善如流道:“我也錯了。”
沈卻起身,踱步至楚瀾面前,抽走她手里握著的寶貝長鞭,冷聲道:“收了。”
楚瀾霎時瞪眼,“這個不行,舅舅,您罰我別的,我都認。”
沈卻看她,冷聲道:“你以為我就不罰你了?院子里站著,兩個時辰,日頭沒落不許松懈。從明日起,你給我滾回槐苑抄你的《女戒》,五十遍未完,不準出府。”
楚瀾心里拔涼拔涼的,耷拉著腦袋應一聲是。
虞錦一顆心高高懸起,這回她是不敢替楚瀾說話了,因為她明顯感覺到,那蹙凌厲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沈卻道:“你也出去站著。”
聞言,楚瀾小聲道:“舅舅,不關阿錦——”
虞錦悄悄碰了下她的手背,乖巧應好。
她望向外頭毒辣的日頭,朱唇微抿。實則,虞錦折騰了十六年,也從未被“罰”過,就連受人斥責,都是在遇見沈卻之后才屢屢發生的事。
但也不知怎么,她總覺得今日沈卻的怒意并非針對楚瀾,更多是對她。
虞錦奇怪地摸了摸下頷。
而顯然,她低估了這項體罰。
正值孟夏,午后的日頭毒得堪比火炙,才半個時辰,虞錦額頭上便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后頸也覺得燙得很。
她呼氣,看楚瀾倒是站得游刃有余,好奇道:“你不累么?”
楚瀾搖搖頭,噓聲道:“這才哪到哪,這回他許是氣極,才忘了罰我負重站立,一會兒可別想起來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