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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落雁卻自覺揣摩出了虞錦的心思,追上去的腳步陡然一頓,回頭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道:“王爺,姑娘大病初愈,忍著不適要給您縫制安神的藥囊,連制作藥囊的緞子都是精挑細選的。”
沈卻目光落在她懷里那匹布上。
落雁又道:“您這幾日未回,姑娘日日詢問,又怕擾了您,還擔憂軍營吃食過糙,讓奴婢自明日起日日給您送湯。”
而王爺您呢。
想來古人云,無風不起浪,亦是有幾分道理的,那話本子里的故事,十分真說不上,但兩三分未必沒有。
落雁輕輕一嘆,虞姑娘盼兄長盼了這么多時日,轉頭卻見兄長為別的女子忽略自己,難免傷了心。
且落雁以為王爺待虞姑娘終有不同,很是拿她當小主子伺候,眼下不由有些失望。
她恭敬道:“奴婢多言。”而后福身告退。
沈卻:“……”
長久的靜默后,唐嘉苑得父親示意,正欲出聲,卻見南祁王負手下樓,儀態(tài)端正地徑直走向門外。
元鈺清對著唐百曄和善地笑笑,追上前道:“王爺,唐家這——”
“你盯著。”
沈卻言簡意賅地下了命令,沒有過多的言語,也沒有過多的神情,那雙素來冷寂凌厲的眸子讓人看不出多余的情緒。
第12章 計謀  甚至不止是想抱她。
橙光漸微,夕陽如被暈開的顏料,一半垂直山體之下,一半袒露天邊,鋪在青石路上仿佛一層淡淡的金箔。
虞錦一口氣走出一里地,扭頭回望,見離望香居漸遠,方才摁著胸口慢下步子。
簡直要命。
還好她跑得快,否則當著唐嘉苑的面露了臉,消息恐就隔日便能傳回靈州蔣淑月耳里。
虞錦深知,南祁王肯留自己十有八九是因父親的緣故,十個蔣淑月也沒法在沈卻面前造次,可若消息真?zhèn)鞒鋈ィ瑢脮r人人都知沈家壓根沒什么三姑娘,反倒有個成親路上走失的二姑娘,她還如何心安理得演好這場戲?
思及此,她腳下忽頓,停在一處攤子旁。
方才情況急,沒來得及深想,唐嘉苑與南祁王……
因虞時也那一樁事,虞錦自是不喜唐嘉苑,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唐嘉苑長了副時下男子最偏愛的皮囊,不是夭桃秾李、艷色絕世的好模樣,而是弱柳扶風、楚楚動人,那雙略圓的眼眸一垂,便能引人憐惜。
男人,有時不必動心,只要生了憐憫就夠了。
成玥那般囂張跋扈的沈卻不喜,說不準,他喜歡反過來的?
可若是真叫唐嘉苑得了手,屆時她該如何自處?虞錦心下正一個“咯噔”,就聽身后沉溪喘息喚她——
“姑娘!三姑娘!”
沉溪急急上前,道:“您讓奴婢好找。”
虞錦頓了一下,尚未想好說辭,一輛馬車忽至身側。
一只指骨修長的手挑開車簾,露出沈卻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他淡然說:“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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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向前行駛。
車廂內,虞錦取下帷帽,正經(jīng)危坐,隔著一張矮幾,用余光偷覷那抹靛藍色衣袖。
忽覺喉間發(fā)癢,虞錦掩唇垂頭,輕輕咳了兩聲。
沈卻輕睨了她一眼,提壺斟茶,推了過去。
虞錦忙捧過茶盞,潤過嗓子后方才止咳,嗓音依舊沙啞道:“多謝阿兄。”
她咳得眼圈泛紅,乍看之下很有幾分委屈的意味,聯(lián)想落雁那幾句擲地有聲的話,沈卻轉了轉扳指,正欲開口,就被虞錦先截了話。
“阿兄覺得唐嘉、唐姑娘如何?”
沈卻稍頓片刻,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唐姑娘為何人。
虞錦見他不言,一顆心往下墜了墜,細小的眉心輕輕隆起。
她擱下茶盞,半邊身子都轉了過來,分明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卻偏要裝作漫不經(jīng)心,說:“雖人后言語他人不妥,但我覺得那唐姑娘,興許不似阿兄所見那般弱不禁風呢。”
沈卻眼尾輕提,看向她:“你與她相熟?”
虞錦心中的警鈴輕喚了兩聲。
她神色自若地搖搖頭,說:“我初來乍到,如何與她相熟?只是今日我恰遇唐家丫鬟強買緞子,打著南祁王的名義橫行霸道,下人如此,難說不是主子授意,如此行徑,實在有損德行。”
且有虞時也的事情在前,沒有人比虞錦更知唐嘉苑的為人,她眼下所為,也免沈卻受其欺瞞,算是善事一樁。
虞錦再次安撫好自己,便來了勁頭。
見沈卻神色無甚變化,她索性嘴角一癟,告狀道:“方才在望香居,她還撞了我,非但未賠禮道歉,甚至拿銀錢羞辱我。”
說罷,虞錦小嘴掛上油瓶,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樣。
繼而道:“南祁王府門第顯赫,阿兄又鎮(zhèn)守垚南,戰(zhàn)功赫赫,入主王府之人必當品行端正、門當戶對才是,即便是妾室,也當有所要求,否則屆時后宅不平,阿兄又如何平定一方?我這并非危言聳聽,后宅之事多有講究,再者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