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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晌午了,落雁在后廚給王爺備午膳。”
虞錦又百無聊賴地應了聲,神色懨懨地支起下頷。
倏地,她忽然抬頭,沉溪低呼一聲,險些散了剛綰的發。
虞錦眸色發亮,猶如春風席卷殘冬,頓時就神采奕奕。
她催著沉溪梳妝,喚來落雁問:“阿兄今日在何處查辦軍務?”
“王爺今日在官署,姑娘可是有話托奴婢捎給王爺?”
虞錦搖頭,眨了眨眼道:“我同你一道去。”
“啊?”落雁微怔,忽的想起昨夜之事,神色幾番多變。
虞錦嘆息道:“阿兄平日辛苦,我這個妹妹沒法替他分憂,也只能在這些小事上掛念一二,是州府有規定,不許旁人進?”
“那倒不是……”
落雁轉過身長嘆一聲,臉色頗有些一言難盡。
臨走前,沉溪拉住她道:“你今日怎的了?若是身子不適,這一趟我替你去?”
落雁看著她,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一個人守秘密的滋味兒實在太難受了!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將昨夜所見一一道來。
最后滿是正義道:“沉溪,你說王爺怎能這樣呢……虞姑娘雖是暫時傷了腦子認錯人,但可是真心實意拿他當兄長,他怎能趁人之危!若是姑娘來日想起,那可如何是好?”
沉溪驚呆,忙捂住她的唇,“可別胡說,王爺才不是那種人,你瞧咱們府里,幾時進過通房侍妾?”
落雁咬唇不言,難不成真是她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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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地處偏遠,馬車足足行了半個多時辰才堪堪停下。
入目即是一座肅穆的府邸,暗金牌匾,漆木大門,兩座胸圍的石獅子,無不彰顯莊嚴。
落雁亮了通行牌,差役很快便讓了道。
一路蜿蜒曲折,書房林立。
又正值午膳,官員們三五成群在廊下說著話。
靈州下轄各州,從前不少官員都奔赴靈州給虞廣江述職過,但虞錦那時赴的皆是詩會雅集這樣姑娘家的大小宴,并未見過什么官,是以今日出行,并未有意遮掩。
故而她這一走過,便引起了軒瀾大波。
又因上回刺史夫人莊氏大張旗鼓給她發過邀貼,很快沈三姑娘這個名號便傳得人盡皆知。
后院盡頭,房門被推開。
空曠的書房內置兩張桌椅,正首座上的人一身玄衣凜然,與四周環境似融為一體,威儀莊重。
沈卻沒抬頭,這個時辰,左不過是落雁來送午膳。
侍衛拱手道:“王爺,三姑娘來了。”
近來這三姑娘眾人喊得順口,一時竟也沒覺得何處不對。
沈卻稍頓,眉頭飛快地蹙了一下,撩袍起身。
果然見楹柱旁一抹鵝黃身影,似是候得有些不耐煩,她還伸腳踢了踢臺階上的石子。
“來干什么。”
虞錦一頓,當即回身。她走近幾步,殷勤體貼道:“我聽說近來元先生都在軍營辦差,故而我來陪阿兄用膳,今日天熱,我特讓落雁多備了道開胃的湯,耽擱了些許時間,讓阿兄久等。”
沈卻瞥了眼落雁懷里的食盒,果然是兩人量的大小。
見面前的姑娘一雙波光瀲滟、滿懷期望的美目望過來,沈卻移開目光,轉而朝著落雁道:“胡鬧。”
她當此處是什么酒樓飯館?
虞錦就知如此,好在她還準備了別的說辭,總之她空腹乘了半個時辰的馬車,是絕不能就這樣回去。
然,未及開口,她忽見不遠處的廊道上一著水藍襖裙的女子緩緩走過,那張臉虞錦很是認得,唐嘉苑!
此人原是靈州參軍事唐百曄之女,正是虞錦那些茶會雅集的小姐之一,但后來唐百曄升遷調任,唐嘉苑便隨之搬離靈州,虞錦后頭并未打聽過她,難不成竟是這么巧,唐百曄調任之地是原州?!
虞錦深吸一口氣,顧不得別的,只知此時萬萬不能撞上面。
沈卻一句“胡鬧”堪堪落地,胸口猛然一疼,兩只纖細的胳膊環住了他的腰,鴕鳥似的將臉埋起來。
第8章 涼茶  你可以……不必攙扶我。
突如其來的力道將他撞得向后小退了半步才堪堪站穩,丫鬟、侍衛等眾人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默契又慌亂地移開視線,佯裝未見。
四周驟然闃靜,沈卻稍怔。
仿佛被人捏住了命脈,那種熟悉的異樣排山倒海撲面而來,心口隱隱發顫,顫到他覺得呼吸都帶著輕微的刺痛之感,大有一種要將懷里的人徹底揉進骨子里方可緩解不適的荒謬想法。
他也確實如此做了。
而虞錦將臉一埋,滿心卻都是唐嘉苑,絲毫未覺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