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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啟蘭連忙去拍。
蘇姨娘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道:“這回多謝大小姐相救,不然妾還要被那鄉下賤婦蒙蔽到不知道什么時候,到時候丟了命都不知道……可憐我的寧哥兒只有七歲……”
馮啟蘭也抱著蘇姨娘哭泣道:“長姐,自從她入了藍秀園,咱們母女對她那是一等一的好,她為何這樣對咱們!”
馮綺波淡淡道:“鄉下人眼皮子淺薄,我看八成是因為你是寧兒哥生母。寧哥兒雖說是庶出,但到底是個長子,還入了國子監。她生的兒子怎么樣都占不了嫡又占不了長,自然想著除了你。我原以為她自山村中來能淳樸些,現在想來,一個鄉下丫頭能入得了太夫人的法眼,必然是有些手段的!”
馮啟蘭又開始哭了起來:“長姐,這事一定要告到祖母地方去!”
馮綺波看了她一眼,說:“你覺得祖母會信你幾分?張姨娘可是她親自帶進府來的,這才幾天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是說咱們侯府太夫人識人不明,打她的臉么。何況我們誰也沒有證據說她真的對你下了毒手。單憑那碗有問題的藥?”
馮啟蘭看長姐目光寒冷,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想想太夫人對她們這群孫女一向是愛答不理,甚至恨不得全趕去廟里給她祈求得個孫子的樣子,也斷了向太夫人訴苦的念頭。
蘇姨娘咬牙切齒:“難道由著她在我藍秀園里為非作歹?現在她對我下手,到時候寧哥兒休沐,說不定也要給她灌了藥去!咳咳咳咳!”
馮啟蘭連忙抱住了蘇姨娘,母女兩個抱頭痛哭。
馮綺波很是不耐煩這般作態,但是想到這對母女畢竟是被害者,便強迫自己拿出點耐心來,說:“只要不在府里興風作浪,我自然會護著,我也不好偏袒誰,可是在府里做下腌臜事情,壞我汝陽侯府名聲,或者打府上人的主義,我馮綺波決計是容不下的。蘇姨娘你且放心,這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姨娘抹了抹眼淚,拿眼睛去瞟馮綺波,倒是馮啟蘭的眼睛里射出了崇拜的光芒,說道:“長姐會為妹妹和姨娘做主么?”
馮綺波淡淡道:“如今她仗著自己受寵為非作歹,總有一天把手伸到寧哥兒身上去,太夫人雖然不疼你們,可是對寧哥兒如何,大家都看得到,她一伸手,恐怕第一個要剝了她的皮的就是太夫人。”
蘇姨娘一聽,松了一口氣,想來也是,雖然太夫人不喜歡孫女,可是對府上這個獨苗苗卻是疼得像是自己的心肝兒肉一般,若是有誰不知好歹將手伸到寧哥兒身上去,自然第一個不依的就是太夫人。
馮啟蘭更是自責自己怎么沒早點去找長姐,竟然讓姨娘的病拖了那么久。
張姨娘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心中還是忐忑,剛坐下來喝了杯茶,抬頭問那丫鬟:“你說,大小姐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那丫鬟垂著頭,支支吾吾道:“應該沒有吧……”
張姨娘拿帕子按著胸口,說:“可我瞧著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可怕……我來的時候聽太夫人說這個大小姐的腦子有些問題,現在看來怎么精明的很,上次在回廊上,還旁敲側擊,讓我仔細著寧哥兒……”
小丫鬟唯唯諾諾:“原先大小姐的腦子確實不太好使……可是一個月前訂婚宴上,突然就好使了,還將了二小姐一軍,如今夫人都被她打壓地抬不起頭來……”
“什么?”她原來以為何氏是因為生不出兒子而沉寂的,沒想到竟然還有那么一茬。
小丫鬟知道她原來在山里,不知道那已經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言,便說道:“訂婚宴的時候她揭發了及國公公子和二小姐的私情,弄得二小姐只能嫁給及國公公子做妾,后來又揭發了夫人接濟娘家的事情,搞得夫人連掌家之權都失去了……”她看了一眼張姨娘,心中暗自懊惱,自己怎么跟了這么一個不識好歹的主子,竟然去惹惱了大小姐。
張氏一下子嚇得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什么?都是她策劃的?”
小丫鬟點了點頭。
張氏頓時六神無主起來:“你說,她方才莫不是真的發現了什么吧?”
小丫鬟一驚,方才是自己端藥進去的,若是大小姐發現了那藥有些齟齬,自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也慌亂了起來,說道:“……不能吧?”
張氏忙喝了一口茶,想要按下心中的慌亂,說:“她一個侯府大小姐,定然是不知道那些鄉下草藥的,你不是說她草包么,怎么懂得了醫術……”這話反反復復說了幾遍,倒像是給自己安慰似的。
她原先在山里,常常挖些草藥拿去賣來補貼家用,自然對藥理也稍稍通些,可是那汝陽侯府的大小姐身負草包之名,又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族千金,怎么會藥理,一定是自己方才太過于敏感了。
小丫鬟也搖頭晃腦地附和:“是啊是啊,大小姐定然是不知的,方才……方才一定是真的覺得姨娘累了。”
主仆二人這樣自我麻痹了一會兒,依然覺得心里很慌,張氏咕咚咕咚灌掉了一整壺的茶水,直喝得胃里脹痛才停下來。
坐了半晌,她突然說:“你說夫人是不是很厭惡她?”
小丫鬟點點頭:“我瞧著夫人和二小姐恨不得把大小姐給吃了,可是大小姐不知道哪里來的神力,聽說又一次在垂花門前,二小姐挑釁大小姐,大小姐就生生地將她的腕子給掰脫臼了!”
“嚇!”張氏一聽,嚇得差點坐在地上,方才喝的水都快吐了出來,臉色頓時煞白:“大小姐她……那么可怕?”
小丫鬟點頭如搗蒜,臉也是雪白雪白的。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擔心又浮了上來。
張氏狠狠擰著帕子,自己好不容易攀附上太夫人,就盼著能給汝陽侯生下一個兒子,換得一生榮華富貴,好讓她真的成為從雞窩里飛出來的金鳳凰。只可惜現在前頭還擋著一個蘇氏生的馮其寧,她的兒子再怎么好都不是嫡不是長的,如今又惹上了大小姐……
她一拍桌子,道:“現在看來只能去依附夫人了!大小姐再怎么兇悍到底是要出嫁的女兒,等她嫁出去了,手還能伸會娘家來不成?”
小丫鬟見主子似乎有了主意,立刻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忙湊上去問:“姨娘,你有什么好主意?”
張氏冷哼了一聲:“她把夫人好端端的嫡出女兒給搞成了妾,不知道夫人有多恨她呢,咱們在夫人面前那么一說,夫人自然會對付她,還用得著咱們出手?隨便給她塞個野男人打發了嫁出去,既給夫人報仇,又除了咱們的后患。”她原先在村子里,什么扒灰丑事沒有見過,說話也粗鄙了些,那小丫鬟聽了,耳根子一紅,卻也符合著說:“姨娘好計謀!”
張氏心上頓生一計,想著怎么收拾這個礙事的大小姐,心神這才穩定了些許,在藍秀園里踱步了一會兒,聽到外頭婆子來報告說蘇姨娘將那藥熱了熱又喝完了,心中更像是吃了秤砣一般,不多時,便抬步朝著何氏居住的南苑走去。
馮綺波早就回了樂悠閣,可是馮啟蘭多么精明,見到張姨娘離開,立刻跑了出來,到了樂悠閣報告了馮綺波。
馮綺波勾唇冷笑,還沒在侯府里頭站穩腳跟,就迫不及待地去和何氏結盟,她倒要看看這個張姨娘跟著何氏這個豬隊友能干出什么石破天驚的大事情來。
☆、廿九章
八月二十,宜祭祀、作灶、納財、捕捉、畋獵、嫁娶,忌動土、 破土、開市、安葬。
這日便是侯府二小姐出嫁之日。
因為只是做個妾室,馮綺波沒讓人大張旗鼓,甚至都沒怎么請賓客觀禮,早上將地契和配房幾人的賣身契交到了馮綺若手里,隨便請了個梳頭的媽媽給馮綺若化妝梳頭,又雇了一個四抬的小轎,等在了侯府的偏門。
何氏見女兒出嫁如此寒酸,兩個人在南苑抱頭痛哭。而太夫人本來就不喜馮綺若壞了汝陽侯府名聲,更是不聞不問。
何氏抱著女兒哭了一陣,恨恨道:“女兒放心,母親已經有辦法,定讓那該死的賤種嫁得比你還要低賤!”
馮綺若眼圈紅腫,說道:“女兒已經做妾了,那馮綺波得了王爺的青眼,攀附上了皇室的人,能怎么個低賤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