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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列的干枯樹木在眼前飛掠,一只孤雁盤旋在半空,哀叫聲在山谷間久久回蕩,寂寥又凄涼,令人無端心悸。
他曾數次獨自踏上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帶著滿心疲倦,年復一年地用回憶折磨自己。
他害怕回到這里,卻又沒辦法割舍這里。
很矛盾。
所以每次來都有些近鄉情怯。
不過這次不一樣。
付泊如在他身邊,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陳墨的身子稍稍往里一偏,視線依舊落在窗外,輕而低啞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付泊如還是聽見了。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陳墨的側臉瘦削沉靜,眼睫垂落下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多了一絲寥落,嘴角輕抿,像是在等付泊如的回答。
付泊如握緊他的手,點頭“嗯”了一聲。
“故事有點長……”陳墨閉上眼往后靠在椅背上,輕輕笑了笑:“大概要講很久。”
前方的公路蜿蜒平坦,幾乎與低垂的天幕重疊,風聲嗚咽,將他平穩的尾音蓋住。
十年光陰流淌而過,那些混著哀與痛的往事,他以為自己忘了,其實從未忘記,并在此時更加清晰。
坐在前面的司機聞聲回頭,卻只能聽見零星幾個字,他望了眼后視鏡,只見那個上車時面色冷淡的男人此時的目光竟別樣的溫柔,落在正說話的那個男人身上,還帶著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
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
大巴車在村口停下,司機招呼著后面聊得正歡的學生們下車,“到地方了,下車吧!”
陳墨推著行李箱走在最后,沒有像另外兩人那樣左右張望,他似乎對周圍的環境沒有絲毫興趣,面無表情地搬著行李箱下車,直到腳踩在柔軟的泥地上,才稍微有那么一點真實感。
他居然真的來了西南。
頭腦一熱報名后,面試老師一再問他:“你確定你是遵從本心,心甘情愿地加入志愿服務西部計劃嗎?”
陳墨當時并不知道自己的本心是什么,也不知道未來的前路究竟指向何方,他茫然又痛苦,只想著逃避,脫口而出的話聽起來真誠至極,但心里卻是無動于衷。
直到現在,他看著眼前陌生的山和樹,像是終于如夢初醒,輕輕嘆了口氣。
來迎接他們的是學校校長,是位笑容和藹的中年男人,頭發稀疏,帶著一副斯文的眼鏡,看起來溫和又親切。
陳墨跟著他進了學校。
大概是前不久才下過雨,道路泥濘至極,稍不留神就會踩進水坑,鞋底上沾滿了污泥,走在前面的女生一路大呼小叫,陳墨只是微微皺眉,沒表露過多的情緒。
學校只有幾間低矮的磚房,墻皮被雨水沖刷得斑駁零落,一眼看過去只能用凄慘形容。
沒有操場沒有籃球場,教室前的空地上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旗桿,鮮艷的紅旗肅穆無聲地飄揚著。
陳墨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貧窮落后的農村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個概念,這一刻卻終于有了實景。
一群面露好奇又膽怯的孩子們在國旗下站成幾排,眼巴巴地望了許久,終于見到人來,齊聲喊道:“歡迎新老師!”
校長扶了下眼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