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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嘉一噎,見他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有些話到了嘴邊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七分熟的牛肉被整齊地切成了幾塊,銀白的刀叉跟修長的手指相映成輝,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陳墨食指和拇指指腹的皮膚紋路格外深刻,指紋條條分明——那是常年寫粉筆字留下的印記。
高中時兩人關系好到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經常勾肩搭背干些能把老師氣吐血的事,高考后兩人一個學了文,一個學了法,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常年見不著面,聯系也漸漸變少,以至于疏遠多年后祁嘉第一次接到陳墨的電話,驚得差點把手機砸了。
祁嘉一是驚訝于陳墨居然會選擇當老師,二是驚訝于陳墨委托他辦的事,當時陳墨對此的回答是:“窮,沒錢?!?,“我就認識你一個律師。”
祁嘉回想起往事有些唏噓,良久之后,他嘆道:“真不打算再找一個了?”
陳墨吃得差不多了,舒舒服服地翹起二郎腿,沒長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沿。
他對上祁嘉的眼神,悠然開口:“你自己的事都還沒找落呢,操心我干嘛?”
祁?一直相親一直被拒的苦逼富二代直男律師?嘉:“……”
祁嘉暗暗咬牙:“姓陳的,等著吧,老子一定比你先脫單!”
第3章
一雙漆黑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往上是筆挺的黑色西裝褲,做工精致妥帖,勾勒出兩條修長細瘦的腿。
現在正是第一節
課,走廊里安靜至極,偶爾能聽見正在講課的老師高亢的聲音。玻璃窗都朝外打開,隨風搖曳的枝條時不時的蕩進來探看,清晨忽遠忽近的鳥鳴聲格外清脆動人。
陳墨刻意放輕了腳步,緩緩靠近教室后門,背起手彎下腰,做出了全國班主任的經典動作——
趴在后窗上偷看。
高三十班正在上英語課,打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后腦勺,姿勢各異地仰著臉聽老師講ppt,英語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氣勢不減當年,口沫橫飛的講解去年的高考英語作文題。
教室寬敞明亮,學生認真聽課的樣子讓陳墨不禁回憶起自己的學生時代,他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但絕對是各種意義上的好老師。
比如現在,陳墨一眼就能看出教室后排那幾個渾水摸魚開小差的,自認為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黑板,其實演技根本不到位。說句實在的,陳墨才是玩這些的祖宗,現在大巫見小巫,自然一抓一個準。
打盹的,走神的,好歹都能裝個樣子,靠窗那排最后的那位才是真的剛,直接戴著耳機趴在桌子上睡得明目張膽。
陳墨雖然人認得不太全,有那么幾個叫不上來名字的,但至少都眼熟,這個人卻讓他罕見地疑惑了一下——這是誰?
不過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這八成就是祁嘉那位行事乖張的外甥,林奕。
陳墨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會兒,這小子睡得正香,周圍的同學后知后覺地發現后門站了個人,戰戰兢兢地坐直了身子,林奕同桌本著人道主義的原則碰了碰林奕的胳膊,被他迷迷糊糊地瞪了一眼,換了個方向接著睡——于是就跟陳墨打了個照面。
林奕先是皺眉,而后不耐煩地把頭往臂彎里一埋,又睡過去了。
陳墨不失風度地笑笑,跟臺上的英語老師對視一眼,伸手握住后門的把手,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班里烏央烏央的背的熱火朝天,后排那幾個混子驚得汗毛都豎起來了,生怕陳墨那跟死神一個顏色的黑皮鞋會停在自己面前。這個年紀的孩子,雖然到了叛逆期,但潛意識里仍然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