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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玨聽著一聲聲悶雷，用力搓著自己的膝蓋，他緊皺著眉頭，額頭上已經疼的沁出了薄汗。

又下雨了，顧玨的腿疼得厲害，疼得他心煩意亂。

在煩亂中，顧玨只能靠想著程錦來壓制疼痛。他的阿錦不會讓他的腿這么疼的，她總是會記著給他的腿敷上藥袋，哪怕是在跟北蠻作戰的時候，她都沒有忘記。哪怕是趕上變天的時候，他的腿略微難受一些，程錦也會想盡了法子讓他舒服起來。她會給他摁腿，給他用藥泡腳，讓他的腿又疼又癢，心也又疼又癢。偏偏程錦還不知怎么回事，當他不肯讓她摁腿的時候，她就一臉急切地看著他：“怎么可以不摁呢？現在不注意保養，將來會落病的。”

“阿錦……阿錦……”顧玨輕聲念著程錦的名字，像是這么喊著，就不再疼了一樣。

嘎吱……

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婷婷裊裊地走了進來。她走到顧玨面前，才把帷帽摘下，露出一張清麗的臉，她輕聲問道：“阿玨，你怎么了？”

顧玨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先是厭惡地皺起了眉頭，然后又不得不把眉頭舒展開，對她說道：“瑞王妃……哦，湘姐姐……”

顧玨說著，有些急切地看向了芮湘：“我什么時候能見到阿錦？只要我能跟她說上話，她肯定能聽了我的話，跟我走。到時候衡王名聲敗落，跟顧家的聯盟破裂，那皇位肯定是瑞王的。你也會皇后，甚至是太后……”

芮湘捏著帕子含淚看向顧玨：“她都有了孩子，你也要她么？”

顧玨聽得芮湘這么說，只覺得心中刺痛。阿錦有了別人的孩子，明明他和阿錦都約好了，將來他們的孩子要起什么名字。

顧玨也是聽到了程錦有了身孕的消息，才再次從顧家逃了出來。他本來想要去找程錦的，但是見到程錦太難了，他只能先去找了芮湘，他希望芮湘能夠幫他找到程錦。便是不提往日的情分，他把程錦帶走，也對瑞王有利，他相信芮湘一定能答應他的要求。

可是當他見到芮湘的時候，卻只覺得厭煩惡心更勝以往。顧玨都不知道自己這股厭惡從何而來，似乎有什么血海深仇，讓他恨不得……恨不得殺了她一樣……

但他和芮湘能有什么仇怨呢？

顧玨想得頭疼欲裂，都想不出他和芮湘之間能有什么仇怨。

但現在想辦法見到程錦更要緊，顧玨便忍耐下對芮湘怨恨，低聲道：“我還愿意要她，她是我的妻子。她生下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妻子……”芮湘怔愣了一下，又重復了一遍，“妻子……你也說過要我做你的妻子的……”

顧玨有些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那時候我太小了，也才十一二歲，哪里知道什么？”

說著，顧玨因有事還要煩勞芮湘，便又耐下了性子與她說：“但，但我們自小長大的姐弟情分是不作假的。”

“姐弟情分……”芮湘擦了擦眼角的淚，忽地笑了一下，“嗯，是啊，小時候你總愛跟著我。我那時候剛隨了父母來京城，父親官職又低微，但因為你愛跟著我，別人就高看我一眼。我最開始也不懂得如何烹茶，如何熏香，但無論我如何做，你都跟著我，都說我做得好。”

說著，芮湘便笑著走到屋內的熏爐旁，燃起了香，低聲道：“你總是愛聞我熏的香，說過天下間再沒有這么好香的。”

顧玨不明白芮湘說這些做什么，他被腿痛擾的心煩，又聞得一股濃重的香氣，便只顧著追問：“阿錦現在如何？”

芮湘看向了顧玨，笑道：“她很好，衡王對她好，她又有了身孕，還有你拼死也要見她，她怎么可能不好？不好的是我！皇后？太后？沒有孩子，怎么做得了太后？”

芮湘說著，坐在了顧玨身邊，她的手搭在了顧玨的大腿上，呼吸也變得急促：“阿玨，你既然顧念舊情，那就給我個孩子吧。瑞王不能有子，你給我一個孩子吧。等我的孩子做了皇帝，我做了太后，我就讓你做攝政王。你想要程錦，我就讓她嫁給你，好不好？”

顧玨也覺察出身體的不對勁，他用力推開芮湘，怒道：“你燃的香有問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是瑞王妃！”

顧玨說著，起身就要走。但是芮湘卻像藤蔓一樣，纏住了顧玨的腿：“程錦還是衡王妃呢，你不是一樣惦記著？阿玨，就一個孩子，我就要一個孩子，你別那么狠心。”

顧玨低頭看著芮湘，眼前的這一幕事，他似乎經歷過。

顧玨頭疼得厲害，他忙捂住了頭，用力推開芮湘，跌跌撞撞地向房門走去。

作者有話說：

第81章 地獄

顧玨才走了幾步, 就又被芮湘纏住。

芮湘解開了衣衫，臉上因為情|動而泛起潮紅，她柔聲哀求著：“阿玨, 你難道就沒想過我的身子么？我給你, 你別不要我。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只能找別人生孩子了。但是其他人，怎么比得上你呢？阿玨，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成為瑞王妃，我也不會受這些苦的, 你不是對我愧疚么？你就應該補償我啊……”

顧玨用力推著房門，卻怎么也推不開, 他只得先甩開芮湘, 怒吼道：“你說你是因為我, 你才成為瑞王妃的？難道不是因為你想攀附瑞王，才成為瑞王妃的么？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我跌下馬，摔成重傷被送到燕州之后。你可沒有一直等著我, 你一直在另外尋親事。后來我上了戰場, 勝敗都未分, 你就和瑞王定下了婚事。我會對你愧疚, 我也是對曾經的那個許下過終身的湘姐姐愧疚, 而不是現在的你！我愧疚在自己沒有守住諾言, 而不是真對不起你！”

芮湘從沒見過這么憤怒的顧玨, 她嚇得往后一縮, 但隨后在催|情香的作用和對于孩子的渴望下, 芮湘還是忍不住再次糾纏上了顧玨：“阿玨, 我知道自己不知羞恥，我知道自己貪圖富貴。你罵我吧，只要能跟我生個孩子，你怎么罵我都行……”

隨后芮湘對顧玨嬌笑道：“我不是你的湘姐姐，阿玨……我是你的奴婢……你的阿錦……”

顧玨看著這樣的芮湘，又覺得惡心，但在熏香的作用下，又當真看到了芮湘幻化出了程錦的臉，對他媚笑著討好著。顧玨的喉結動了一動，舊傷的疼痛和熏香勾起的欲念交織在一起，讓他緊繃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面上也泛起了潮紅。

“阿錦……”顧玨恍惚地輕喚了一聲。

芮湘微微一頓，隨后就連忙給了回應：“是我……我是你的阿錦……”

芮湘一邊輕聲回應著顧玨，一邊伸出手慢慢攀上了顧玨的肩膀，靠近顧玨懷里。

“阿錦……你怎么能嫁給別人呢？”顧玨又低低喚了一聲，竟有些委屈。

他這段日子過得太不好了，沒有程錦的日子太不好了。他不明白，他的阿錦怎么可能嫁給別人？他的阿錦怎么可能對他這么冷淡？

他的阿錦……

他的阿錦從來都不用這種味道的香粉，他的阿錦皮膚也更白凈一些，他的阿錦抱起來也更柔軟。

他的阿錦……他的阿錦不是這樣的！

顧玨突然皺靜了眉頭，便抬手把芮湘又給推開了：“不，你不是阿錦！”

隨后顧玨拔了芮湘頭上的金釵，直接把他自己的手臂用力劃破，借著疼痛恢復神智后，顧玨就拼盡全力撞向了房門。撞了幾下后，房門終于打開了。就見身穿一身紫袍的瑞王站在門外，他身邊只跟著一個為他撐著傘的侍從。瑞王站在門外，他一聞得房中濃郁的香氣，便立即拿了帕子擋住了口鼻。

原本顧玨見到房門打開，先是一喜，但待他看到瑞王，想起此時此刻的狀況，又不免羞慚愧疚。顧玨忙攏好衣服，立即跪在地上：“拜見瑞王殿下，臣……”

顧玨說著，微微一頓，方才想起如今他也不是忠郡王世子了，如今他是個白身，便立即改了口：“草民并未有意冒犯王妃，實在是……”

還沒等顧玨把話說完，用手帕擋住口鼻的瑞王就笑了：“說起來，你也算是我的外甥。你的祖母可是跟我父親一母同胞，你的母親是我的表姐，為何這么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