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女子的聲音的聲音又在顧玨耳邊響起。
顧玨知道這都是自己的幻聽,他有時就會這樣,會聽到一個女子在他耳邊絮絮說著話。但這個女子大概是不存在的,因為這個女子竟然把他當成夫君一般。而且他問過墨松墨竹他們,他也從未去守著誰采藥歸來。
他曾經看到的那個女子,如今聽到那個女子,都是他的幻想。
大概是程錦還沒有完全把他治好的緣故。
但每次聽到女子的聲音,顧玨的心情就會平復很多。
顧玨揉了揉膝蓋,緩緩的坐下來,長出了一口氣,對墨松、墨竹說:“大概是我記錯了,你們別找了。你們身上的病還沒好全,先回去歇著。”
見墨松墨竹離開,顧玨一邊揉著膝蓋,一邊想著。大概發帶還是在程錦那里了,她既然能追來京城,必然是為了見他。這是拿了他的東西,等著他去問她要呢。
他就偏不順她的心意,不過是條發帶,他再讓芷蘭做了就是。
作者有話說:
第55章 一條船
直到程錦離開京城, 都沒再見顧玨一面。
顧玨也終沒得到那條藍色發帶,待芷蘭病好后,照著顧玨說的樣子, 做了好幾條。可樣子終究不對, 不是藍色發帶的料子不對、繡樣不對,就是芷蘭的刺繡手法不對。芷蘭繡得過好了,那條藍色發帶似乎繡的更笨拙一些。但就因為笨拙,才更顯得可愛。
當顧玨終于忍不住去問程錦要那條藍色發帶時,才知道程錦已經離開京城了。
程錦走的時候,還帶走了流月。
流月和芷蘭原先就是顧玨身邊當做姨娘一樣備著的人, 本就招人嫉恨。如今從燕州走了一趟,回到侯府, 就更有些人恨不得她們死的。她們因為一路顛簸, 回到侯府就病倒了。顧玨是立即找太醫來給她們看病了, 但卻有人從中作梗,不是拖著不肯送藥,就是懶怠送飯。芷蘭因為病的輕些,且往日在侯府里經營下一些人情, 就扛了過去。
但流月平素說話就有許多不留意之處, 常常無意間就得罪了人, 容貌又過好了, 因此流月是病得越來越重。
程錦本不知道流月的狀況, 她前去拜見靖陽郡主時, 聽到有婆子來報, 說流月不中用了, 要把流月給挪出去。程錦當下沒有說什么, 出了定國侯府, 跟于媽媽好了好一陣話,才問于媽媽要來流月。若是流月還在顧玨身邊,程錦是不好開口的。但流月已經移出了定國侯府,被送到了莊子上,再也妨礙不到誰了,程錦便能張張口了。
且售酒權已經辦了下來,如今程錦和于媽媽被錢拴著,也敢多求些事了。
于媽媽雖不喜歡流月的為人,可見流月也是個半死不活的廢人了,而且一挪出侯府,再進來也難,于媽媽就愿意給程錦幾分面子。于媽媽便在靖陽郡主跟前說了幾句話,就將流月給了程錦。程錦一直照顧著流月,等流月略好些,又將齊媽媽兒子遷墳的事辦好了。特意去跟靖陽郡主辭了行,程錦就離開了京城。
顧玨聽到程錦就這么走了,頓了頓,就立即乘了馬車去追。追到京城的門樓,顧玨才緩緩回神,叫停了馬車。
那個程錦既走了,他為何要去追?追過去,只問她要一條或許根本就不存在的發帶么?
她有自知之明,不用救命之恩來纏著他,不是很好么?
既不去追程錦,顧玨本該調轉馬車回府,可他卻在馬車上靜坐了很久,心底里是什么都沒想的。
天上飄飄搖搖地落下了一些雪粒子,顧玨的腿針扎一樣地疼了起來,他撫著膝蓋,一個人咬牙忍著。
顧玨自從回了京城,從不在外人面前喊過疼,也從未對旁人說過他如何難受。這些“外人”和“旁人”里,有他的父親定國侯,有他的母親靖陽郡主,有他的弟弟顧珩,也有芮湘。
“我要給你上藥了,你要是疼,就喊出來。這里只有我,我不會笑你的。但……但也不要喊太大聲,我怕不舍得給你上藥……”
顧玨撫著膝蓋,聽著耳邊女子的聲音,他強忍著疼,笑了笑。
出了京城后,程錦就找了個客棧才歇下幾天,等流月全好了,才返回燕州。
程錦再次啟程的時候,天氣很好。她回首看了眼京城的方向,心道:也不知定國侯有沒有把彥桓送進到那座皇宮里面。
程錦最后去定國侯府的時候,聽到靖陽郡主提過一句,說是定國侯要晚些回來,不知是不是在忙彥桓的事。
彥桓是動搖過的,他曾經改過主意,不借由定國侯這條路回到皇宮。那天,彥桓小聲地問過程錦:“我有一天要是拖累了姑娘,姑娘會埋怨我么?”
程錦不便明說,就只是笑著說:“我們這樣的關系,想要說誰不拖累誰,也是晚了。與空費心思想著怎樣如今不拖累我,還不如只好好想著往后怎么過得更好。你若是好了,就不是拖累,或許會成為我的依靠。”
從彥桓來到燕州,程錦救了彥桓的那天起,就已有了牽連。那還不如索性把定國侯府也牽扯進來,就讓定國侯去做彥桓回宮的梯子,將定國侯也拉下水。瑞王本就不滿定國侯府一直不肯輔助他,上輩子就因為在定國侯府碰了壁,又一時找不到更好的,才故意納了芮湘做繼妃,有意去給定國府添堵。
如今若是定國侯把彥桓尋回去,那就是跟瑞王結成了死敵。定國侯這一生的富貴都來自成帝的寵信,斷然上不了襄陽王的船,又跟瑞王結成了死敵,他就只能讓彥桓上位,才能保全整個定國侯府。
只要彥桓能找到定國侯顧遠山面前,顧遠山就只能把彥桓送回皇宮去。
倒不是看中定國侯的赤膽忠心,只是定國侯做不了殺了彥桓滅口的事,也不敢將彥桓當做冒領身份的人趕走。這燙手的山芋,定國侯不接也得接。此后,彥桓這條船,定國侯不想上也得上。
彥桓手里的牌太少了,一定要抓到定國侯這張大牌,往后的路才能好走一些。
當初彥桓找來燕州,不是也想借著程家與定國侯府這條路子,把定國侯府跟自己綁在一起么?
如今,彥桓就千萬不要為了怕拖累誰而猶豫。
等程錦回到了燕州家中,抱著珍珠哭了一陣,就聽到程遠提了官職,如今已經是四品兵備道的消息。又聽定國侯如今封了國公,如今竟是定國公了。程錦便松了一口氣,知道彥桓終究還是走了顧家這條路子,顧家這爵位可是借著尋回彥桓的事升的,往后定國公就和彥桓扯不開關系了。
程遠就只當他是因為救治顧玨有功,才借著定國公的勢,升了官,重新又打起了精神。程遠還在私下里囑咐程錦,說那個珊瑚原來是定國公府上的親戚,如今被尋了回去,就千萬不能在外面說珊瑚曾程家做過丫鬟的事,要將珊瑚那個丫頭忘干凈了,不要再提。
程錦就笑著依言,囑咐了珍珠他們。珍珠等人雖聽得彥桓離開,心中一悲。但見流月能回燕州,心中又一喜。
一悲一喜之后,珍珠就只擦去眼淚,捧著彥桓的信抱怨:“這小珊瑚人走了,竟還給我找這么多的活兒。她一直不回來,難道我還給她養一輩子馬?”
珍珠說著,就又笑了:“不過小珊瑚比小侯爺像樣,還知道給我們一封信告別。比那個小侯爺強多了……”
程錦笑著糾正:“如今是小公爺……”
珍珠點頭笑道:“是,是小公爺了。”
珍珠隨后趴在流月肩膀上,小聲道:“流月姐姐,如今他們家更富貴了,你別后悔來到我們燕州啊。”
流月無奈笑道:“后悔什么?我差點在里面死了一回,好不容易活下來,我是再不敢回去了。反正我是獨自被買進去的,家里人也不在里面,也沒什么牽掛了。往后,就與你們一道做做胭脂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