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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驟然添了兩個人,程錦總該和程遠說一聲。
但程錦一時也懶得找借口,就只說是為了找治顧玨病的法子,才贖回了關嫣和“女孩”。而那“女孩”受了傷,需要先給“女孩”醫治一番。
便是程遠再糊涂,再想治好顧玨的病,可也不能信程錦這話。待要再細問,程錦就推說有事要去忙了。程遠自從跟程錦說了和顧玨的婚事,不知怎么,總是在程錦面前再難拿起作為父親的架勢。程遠也有些奇怪,明明是好事,怎么就仿佛在程錦跟前兒提不起氣來一樣。
聽到程錦沒有再細說就走了,程遠便嘀咕了一句:“當真是越發沒規矩了,往后可怎么好?”
隨后程遠便又寬慰起自己來:“但治病救人總是好的,總歸不能出什么太大的亂子來。”
程錦出了程遠的屋子,又遇到了前來看熱鬧的流月。
流月倒是不問別的,只問:“聽說你從花船上贖出來個長得極好的女孩,快讓我去看看。墨竹都說,是他見過的人中長得最好。”
流月說著,便壓低了聲音,小聲笑道:“那不是比咱們郡主跟小侯爺都好么?都說郡主和小侯爺因生得像長公主殿下,已然是生得很好了,怎么還能有人能在樣貌上越得過他們?我都不敢信的。”
程錦只嘆道:“那孩子是生得好些,只是如今傷還沒好,也不知往后怎么樣呢。姐姐就別先去看了,屋里都是血氣,免得沖撞了姐姐。方才我將墨松墨竹喊走得太急,就只剩了姐姐你和芷蘭姐姐照看小侯爺,著實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等我忙完了這場,再好好謝你們。”
流月笑道:“沒事的,我們還因姑娘的緣故才漲了月錢呢。前幾天月錢一發,我就說了,以后憑姑娘你怎么差遣就是了。我們才不信侯府那邊還記著我們的事,肯定是姑娘你讓程老爺提的。有了這些銀子,我倒樂意在燕州多留些日子了。反正我們總歸是掙不開小侯爺身邊,在侯府還不如在這里。這里又松快,銀子又多些,只要應付文媽媽一個人就夠了。倒不似在侯府,竟要有五六個人管著我們一個。”
程錦只笑了笑,隨后道:“流月姐姐滿意就好,我還得去照看那孩子,往后我們在好好說一會兒話。”
流月忙笑道:“那我也不耽擱姑娘的事了。”
作者有話說:
1化用自《金瘡秘傳禁方》
第28章 珊瑚
流月跟程錦說過了話, 便轉身回到屋去。就見芷蘭竟也探頭看著這邊,流月便忍不住笑道:“怎么?我們端莊持重的芷蘭姐姐竟也學得鬼鬼祟祟的了?”
見芷蘭扭過身,悶不住做聲的折衣服, 流月就繼續笑著問:“你既不敢再往程姑娘身邊去了, 又總偷偷瞄著她做什么?像是盯著她一樣?你提點了我那么多,我如今也要提點你一些,小心當真得罪了程姑娘。”
芷蘭卻依舊沒有言語,只反復疊著衣服。
流月卻并沒覺得沒趣兒,竟依舊笑道:“也就你想得多,我就不想這些。隨他們怎么去, 與我何干呢?我們如今是什么身份?不過還是丫鬟罷了,你何苦拿了正頭奶奶的賢良來苦自己呢?人家正經的準奶奶都不似你這樣的。”
芷蘭皺眉看了眼流月:“要是都你這么著, 小侯爺可怎么好?她竟然都敢去花船的。”
流月笑了一下:“個人自修個人福罷了, 我如今也想開了。小侯爺好了, 不見我們就好了。小侯爺不好了,不見得我們就不好了。往后都不知怎么著呢?”
流月說著苦笑了一下:“可誰能想到往后的事情?我們早些年不是也沒想過小侯爺能這樣么?”
芷蘭咬了下嘴唇,卻也沒再言語,只是依舊慢慢地折著衣服。
程錦回到了自己屋里, 見關嫣不在, 便問道:“嫣姐姐呢?”
珍珠便說:“嫣姐姐也驚嚇了一天了, 我就勸嫣姐姐去她先前歇著的屋子躺下了, 這里也沒什么需要忙的。她又著急, 又不知道做什么事。在那里站著寡落落的, 看著怪可憐的。”
珍珠說著, 湊到程錦跟前小聲道:“嫣姐姐聽說姑娘都把衣服首飾當了, 就后悔了。說不該讓姑娘把這個小丫頭給帶回來, 說她自己已經給姑娘添了這么些麻煩, 不該再給姑娘找麻煩的。”
程錦笑去看了眼那“女孩”,便走到珍珠身邊,低聲笑道:“已是遇到了,沒有法子了。可勸過你嫣姐姐了?”
珍珠點了點頭:“已勸過了,嫣姐姐走得時候看著自在了許多。其實這么好看的小丫頭,我若是見到了,怎么著也要救一救的。”
珍珠說著,不由得回頭看了眼那“女孩”,小聲問:“姑娘,這小丫頭是什么精怪變的吧?若當真是人,怎么能生成這樣?顧小侯爺也是好看的,但被她這一比倒也尋常了。這等容貌過好的人,當真能留在人世間么?”
程錦輕聲道:“且看他的命吧。”
程錦說罷,對珍珠說:“我們來找塊布,咱們把他給擋一擋。別晚上起夜,看著他躺在屋里,再嚇倒了。萬一救不活,多少也能擋擋晦氣。”
程錦說的不過是借口,只因她不想讓別人看出“女孩”的衣服料子,再添個心存猜疑的,惹出旁得一些麻煩,才想弄個簾子擋一擋“女孩”。
程錦已經思量過了,待“女孩”醒過來,就裝做什么什么都沒看出來。是揭露身份,還是繼續隱瞞身份,都由著這“女孩”自己去。他想要揭露自己的身份,她就隨著眾人一道受驚嚇。他想要隱瞞身份,她就幫著遮一遮。
若是有恩來報,程錦就領著珍珠、關嫣等人一道領賞。若是有難來尋,那程錦就拼力爭一爭,盡量將住在西廂房的顧玨拖下水,讓定國侯府先去替她受著罷了。
程錦與珍珠挑了灰布將“女孩”躺著的板床圍好后,程錦又看了一回“女孩”,才坐下來將手里的銀子攏了攏。
程錦皺眉看著零星的散碎銀子和幾把銅錢,不由得長嘆一聲,問珍珠:“我的衣服全都當了?就只這么多么?如今這些連幾天的飯錢都湊不齊,更別說給那小丫頭往后的藥錢呢。”
珍珠搖頭道:“我哪里能把姑娘的衣服都給當了?那姑娘有什么換洗的衣服穿?我給姑娘留了三套衣服,余下的將我的衣服當了一些,只是我們也沒什么皮裘之類的好衣服,只勉強湊下了銀子,并沒有幾個錢。不過姑娘你不要發愁,我如今手里還存著些銀子呢,我都拿給姑娘使。”
隨后,珍珠竟然學著程錦往日里說話的口氣說道:“唉,如今這事情一趕到一處,也沒法子。將銀子都攏一攏,先把這些天將就過去再說。等過幾天,老爺發了俸祿,就松快些了。”
珍珠說罷,就轉身去翻找銀子去了。
程錦因要用珍珠的銀子,臉紅了好一陣,才小聲道:“如今倒是還要你來救濟我了,等周轉過來了,就還給你。”
珍珠嘿嘿一笑,將銀子大方往程錦懷里一推:“姑娘羞我呢,我的命都是姑娘救濟來的呢,說什么還不還的?這些年姑娘手里也沒斷過銀子,往后依姑娘的性子,怕是也難再有這個時候。我難得有個盡心的時候,姑娘就讓讓我吧。”
程錦上下打量了珍珠一眼,笑道:“沒想到我家小珍珠當真能擔得起事了,說得話也好聽。在外面對別人,也要這么說。施恩幫人的時候,就該這么樣,要越發說軟和話,才能讓人當真領下情。”
珍珠順勢求道:“那姑娘看我這樣好,往后就帶著我去田里吧。我實在學不得字,還不如在田里說說笑笑的有意思呢。”
程錦笑道:“田里也要去,字也要學。不要以為如今你做了我的債主,就能省了這些。不識得字,往后若是有人在文書契書上哄你,你都看不出來,莫名不知吃了多少虧去呢。”
珍珠歪在程錦身邊:“我已使了這些銀子賄賂,竟還不成的么?”
程錦把珍珠手里的銀子拿過來,絕情道:“再多也是不行的。”
一晚上過去,程錦也沒怎么睡。偶爾瞇了一會兒,也是醒了就立即去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