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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尚沒察覺女兒已然跟他生分了,聽著程錦應(yīng)下話來,竟當真安心的離開了。
程錦此后便一天比一天好了,過了個三四天,身上終于大好了。程錦身上一好,忙讓郭媽媽燒來熱水,洗了個澡。
隨后程錦將簡行之退給她的診金翻了出來,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找了簡行之。
程錦這幾天雖病著,倒是把事情梳理清楚了。旁得倒也罷了,只是她不能再和簡行之這么下去了。她和顧玨這門扯不清的婚約,怕是要等顧玨的病徹底好了才能有個了斷,這樣便要等個一兩年去。而且即便顧玨的病好了,能不能解了婚約還不一定。雖然程錦心里猜著有九成能解了婚約,但仍有一成沒有把握。
倒不如趁著她和簡行之兩人的情分還淺,快快了斷了才是,也省得她虧欠簡行之更多。
簡行之原本見到程錦還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但聽著程錦的話,又見程錦把銀子退給了他,簡行之就慢慢白了臉。
“可……可是程老爺嫌我不好?我那天去給小侯爺看診是呆了一些,但我并不是一直那么呆……”簡行之慌忙道。
程錦聽著簡行之的話,更覺得對他有愧,因此更怨了瞞下她和顧玨婚約的所有人。她若是早知道跟顧玨有所謂的婚約,怎么可能去招惹簡行之?
程錦立即搖了搖頭:“再沒有比簡大夫更好的人了,只是我父親將我已經(jīng)定給旁人了,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簡行之忙問道:“定給了誰?他是不是好人家?能不能對你好?是否知道對方的底細?女兒家的終身頂要緊的……”
程錦有些意外:“你竟不怪我,還在擔心我?”
簡行之點了點頭,哽咽著低聲道:“我……我……我跟姑娘錯過,確實心里難過。可我是個男子,終能活得下去。但姑娘的婚事若是胡亂定了,往后你是要受許多苦的。”
程錦細細地看了一陣簡行之,只覺心頭一刺,倒真有了幾分不舍。
程錦原本親近簡行之,是以為看中了簡行之懂醫(yī)術(shù),看中了他性子和軟好拿捏,看中了他有一間藥鋪,看中了他還算不錯的相貌,但從沒這么仔細的看過了簡行之。
程錦方才還埋怨是那些瞞下她和顧玨的婚約的人,但現(xiàn)在程錦覺得自己當初也錯了。像簡行之這樣的人,本就不該存著利用之心靠近。若她沒有前世今生,沒有顧玨這些事,她或許當真會好好喜歡著簡行之。
程錦咬了一下牙,狠心道:“那個人家也很好,我父親都仔細看過了,再沒有比他們更好的人家了。你不用擔心我,父親就我一個女兒,怎能害了我?倒是你,你父母不在了,身邊又沒個周全的人,要多顧著些自己。這是早先給你的診金,我不能再收著了,你自己拿著吧。”
程錦說著,就把銀子塞到了簡行之手里,隨后笑道:“往后我們家里倘若還要用藥,還要麻煩簡大夫呢。簡大夫若是不肯收著,我們往后也不好再往來了。若是往后我們連個話都不好說了,連路上撞個對頭都要躲開,反倒沒意思。”
簡行之見程錦似又恢復(fù)了早先待他端莊大方的樣子,不再有那小女兒的羞怯模樣,心中竟奇怪地也不十分難過了。簡行之就將銀子收了下來,隨后再與程錦說話,也慢慢變得跟早先一樣了。
程錦跟簡行之了斷之后,就回到了程府。
程錦因為如今越發(fā)覺得簡行之好,很不自在了大半日,才將簡行之徹底放下了。
但程錦雖然將簡行之放下了,簡行之的命終是要救的。簡行之上一世是因為夏天的時候去山里采藥,被山上滑落石頭給砸死的。具體是哪一天,程錦是不記得。原本程錦想等手里再有些錢,就把去山里那條路修一修,雇了人將松動的石頭清一清,再用網(wǎng)兜將山石罩了。那樣不止能救了簡行之,還能讓許多人免于受難。
只是這么一算,又要多出一筆開支。
好在夏天前總有一筆藥材回款到手,不然當真周轉(zhuǎn)不開了。
待將簡行之的事盤算清楚,程錦便深吸一口氣,拿起了吳惠蓮留下的那套針,去找了自己的父親程遠。
程遠聽得程錦能夠治好顧玨的腿傷,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怎么能治?你莫要胡鬧,再給小侯爺看壞了。你不要略看了幾本醫(yī)書,就當真拿自己當做大夫了。”
程錦道:“我只是想要摸索著治治看,總比這么干耗著強吧。父親若是不放心我,那我先去找別人治去。待我將別人治好了,我再給小侯爺看過就是。”
程遠皺眉道:“你可不要胡鬧,再醫(yī)壞了旁人,讓旁人來尋麻煩。”
程錦輕笑道:“只要父親不要責怪我先去治了別人,沒有先救了小侯爺就好。”
程錦說罷,就站起身,出了程遠的屋子。程遠卻沒再阻攔程錦,竟已存了幾分讓程錦先試試的心思了。
程錦跟程遠說過要治顧玨后,回到屋里,靜坐了許久,心里仍悶著一口氣。
說什么世上難有雙全法,這當真是有福之人的煩惱,竟有兩個都很好的選擇由著他去選。
可對于程錦這樣的人,許多事情有時竟連一個周全的選擇都沒有。不過是在惡心和更惡心的選擇里,選下一個自己忍得過去的罷了。
程錦這口悶氣還沒有散,就見珍珠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進門的時候險些被門檻絆倒了。
程錦忙起身扶住了珍珠:“你做什么?怎么慌成這個樣子?”
珍珠急得帶出了哭腔:“姑娘,嫣姐姐被她爹賣到花船上去了。”
程錦緊皺起眉頭:“什么?”
珍珠哭道:“今天嫣姐姐一直沒有來,我就去她家里找她。到了她家就聽到她娘在哭,說她遠嫁了。我不信,怎么能那么快遠嫁?我就問了她家鄰居,才知道嫣姐姐是被她爹賣到花船上去了。那花船就停在燕江碼頭……”
程錦氣極恨極惱極,竟忍不住笑道:“當真都是好爹娘啊,有的為了忠義賣女兒,有的為了錢財賣女兒。他們一個個,當真都太好了!”
第25章 傾國傾城
程錦不敢再有片刻耽擱,忍住氣,忙問珍珠:“你可知道嫣姐姐賣了多少銀子?”
珍珠哭道:“聽說不過二十兩銀子。”
程錦就開始收拾銀子,但如何整理,如今程錦手里不過只有五十多兩銀子,另有幾大串銅錢。
雖然關(guān)嫣賣到船上不過二十兩,但當真要贖回來就不知該多少銀子了。如今沒個一百兩銀子在手里,程錦真是沒把握能從船上將關(guān)嫣帶下來。
程錦不禁暗悔,太急著去種什么胭脂花了,將銀子大多都用在了買地和雇傭長工上。哪怕關(guān)家再晚上一兩個月將關(guān)嫣賣了呢,她都能有一筆賣藥材的錢回籠在手里。
程錦已經(jīng)盤算好了,那筆銀子她除了要用來救簡行之,還要幫關(guān)嫣離了那個家。
關(guān)嫣在燕州是脫不了那個家,但程錦可以使些銀子,從關(guān)家手里將關(guān)嫣要了來,將關(guān)嫣送到蜀州去。程錦認得一家藥材鋪子,將來她或許還要自己置辦些鋪面,終有關(guān)嫣的容身之處。可程錦沒想到,關(guān)家竟然連這些時候都等不得。
關(guān)嫣這些日子也是拿銀子家去的,怎就等不得?非要做這等殺雞取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