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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偷看了一眼顧玨,靠著芷蘭耳邊低聲道:“你怎么能不知道什么?你就算沒聽說,你大概也猜得到。你心里沒有個準數,能說出這些話來?就像你今兒跟程大姑娘要圖樣,還不是昨兒從她屋里看到了圖樣子,你才跟她提了?”
芷蘭抿緊了嘴唇,只低了頭坐在炕邊,整理起衣服來。
流月追過去,輕聲笑道:“你不告訴我,我早晚也要知道到。這樣的大事,是遲早都得露出來的。如今我們在這里,你也就能跟我說幾句真心話。往后日頭長了,不怕你不說。今兒早上,你見程大姑娘沒幫著咱們哄一哄小侯爺,只在屋里站一站,她就出去了,你的臉色便不好了。你去要圖樣子,人家又不肯給,你心里就不自在。也是的,咱們小侯爺在你眼里自然是千好萬好,可是誰能想到程大姑娘竟然不樂意沾小侯爺的事呢?”
流月拄著下巴,疑惑道:“也不知道那程大姑娘是怎么了?咱們家小侯爺雖然病了,但這樣貌和家世,不至于被她這么避著吧?在侯府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丫鬟婆子想要跟小侯爺說說話呢。”
芷蘭轉頭皺眉看向流月:“在小侯爺這里,你少說些不該說的話把。”
流月不在意的低聲道:“這有什么?小侯爺現在又聽不懂這些事。”
芷蘭皺眉,厲聲道:“流月!”
流月見芷蘭動了真怒,這才住了口,低聲道:“好吧,不說了。我們中間就只有你把小侯爺放在心上,你是最忠心不過的人。那你好好看護著小侯爺,你有精神頭兒,再把早上小侯爺弄臟的被子都給拆換了。我昨天沒有睡好,得迷瞪一會兒。”
流月說罷,就一扭身躺在炕上。流月給自己身上搭了條薄被子,就閉了眼睛,只留了芷蘭獨自皺眉呆坐著好一陣。
程錦這邊,自從流月和芷蘭一走,珍珠就忍不住好奇地問程錦:“姑娘,怎么那個流月隔了一夜,就變了樣子?今天竟然能說些好話,不再像昨天那樣跟吃了炮仗似的。”
“她能在留在小侯爺身邊,自然是會看臉色的,不過是覺得昨天我們不配她來看臉色罷了。過了一夜,她也該想明白了,將來是要跟我們吃住一段時間的,自然就收斂起來。”程錦說著話的時候,就將寫著養胭脂花花所需的東西都寫完了。
然后程錦將紙折好,收了起來,就開始梳頭找衣服。
“都快吃午飯了,姑娘這是打算去哪里?”珍珠問道。
程錦笑著看了眼珍珠:“你猜呢?”
珍珠歪頭想了一下,然后微微睜大了眼睛,笑著問:“是去見簡……”
程錦伸出一根手指,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你悄悄的,我去給他送些吃的就回來。你好好在家寫字,等我回來了。咱們一吃過飯,就帶你去外面逛逛集市。”
珍珠連忙捂了下嘴,隨后才小聲道:“姑娘有要緊事,就先去忙要緊事。集市總是有的,我什么時候出去不行啊?先緊著姑娘的事去辦。姑娘要是跟人家說得好了,也別著急回來。家里有什么事,都有我照應著呢。”
“你這個時候倒是乖巧。”程錦一邊笑著說著話,一邊找出一件石藍底的撒花夾襖。
程錦給銅斗裝上燒紅的炭,用銅斗將夾襖上的褶皺熨平。隨后程錦在襖子上添了幾針,略微將腰身收緊了些,才將襖子穿在身上。
然后程錦找出珍珠耳墜和一根珠釵,將首飾仔細地戴好。用羊脂膏擦過了臉后,程錦又輕輕點了些口脂在唇上。程錦沒有撲粉,她年紀小,皮膚又白,清亮亮的皮膚要是撲了粉,反倒被遮掩了原本光彩。只一點口脂,就能顯出水嫩的好氣色了。
珍珠直接看愣了:“姑娘也并非不會梳妝打扮嘛,原來是分人的。”
程錦笑了笑,然后含了口茉莉花香茶,許久后才將茶吐點。她試試了自己的口氣,待隱約能聞得茉莉花香,又重新點了一遍口脂,才對珍珠笑道:“我這就去了,若是回來得晚了,你就先吃,不必等著我。”
第14章 名聲
聽到珍珠笑著應下,程錦才走出了屋子,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里,郭媽媽已將午飯做好了,程錦笑著與郭媽媽和朱廚娘說了幾句話,就將菜一樣樣的放在食盒中。一盤肉末醬茄條,一盅冬瓜排骨湯,一碟腌蘿卜,兩大碗米飯,四個鹵肉包子。
“姑娘這是到哪兒去?那這些東西,還是我幫著姑娘拿吧。姑娘身子嬌貴,哪里拎得動這么沉的食盒?”朱廚娘看程錦拎著大食盒,忙笑著上前說道。
程錦一邊拿了塊碎花方被將食盒包住,一邊對朱廚娘笑道:“媽媽不用擔心,我拎得動的。媽媽只管將小侯爺那邊的飯菜料理好就行了,不用管我這邊。”
朱廚娘還想說話,卻被郭媽媽一把拉住。郭媽媽瞪了朱廚娘一眼:“姑娘說不用就不用的,咱們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好。”
郭媽媽說完,就笑著對程錦說:“那姑娘慢些走。”
程錦笑著應了一聲,就出了門。郭媽媽一看程錦出去,才對朱廚娘小聲道:“你往后不要問姑娘出去做什么了,去哪里了?姑娘想要告訴咱們自然會說,若是不想告訴咱們,就不要多問。”
朱廚娘皺眉道:“早就聽說程大姑娘是個主意大的,沒想到竟連問都不好問?”
郭媽媽低聲道:“即便是問,也該是老爺問。但老爺許多事倒還要聽姑娘,你也不要去管,只低頭做事就好了。”
朱廚娘搖頭嘆道:“我只是聽到外頭將姑娘說得太壞了,有說她克母,有說她主意大難管束,有說她有失管教到處跑的。我來咱們府里之前,都不敢信你跟我說的話。我還一心覺得大姑娘該是潑辣的性子,結果竟是難得懂道理,說起話來也都是和和氣氣的。但是姑娘雖好,只是那些好人家聽了風言風語,就不肯做親了,哪里細細地來看大姑娘的好處呢?再則姑娘這個狀況,又是五不娶里頭的喪婦長女,就更……”
郭媽媽忙捂住了朱廚娘的嘴:“你可不要再說了,這些話讓姑娘聽了還沒什么,她笑一笑就過去了。要是被珍珠聽了,是要記恨你的。她可不會顧著什么體面不體面,你說得是不是好意,只會記著你說了姑娘的短處,定會找個機會刺你幾句。姑娘雖然也會管束珍珠,但罵珍珠一回,姑娘背后都要心疼許久,如此倒也跟姑娘生分了。我們都這么大年紀了,讓個小丫頭刺上幾句,也不怕落面子?”
朱廚娘扒開郭媽媽的手,皺眉道:“我這不是擔心姑娘么?”
郭媽媽忙道:“阿彌陀佛,姑娘還用得到你擔心?她就是嫁不成,大不了招個贅婿。父親是五品官,自己手里又有營生,家里背靠著侯府,還能成不了婚?”
郭媽媽說罷,生怕朱廚娘再說些歪話出來,就忙推著朱廚娘去張羅飯菜去了。
仁安藥鋪離程家不遠,原本只走幾步就到了。但因為程錦有意繞了個遠,多走了好一陣子,才從另一個方向走進了仁安藥鋪門口。
程錦進到店鋪里,見就只有簡行之和一個小伙計秦艽在,便笑著說:“都晌午了,怎么也不歇歇?”
秦艽原本沒有大名,因為他原本姓秦,恰好有味藥叫做秦艽,簡行之便給他起了這么名字。
因為程錦常來藥鋪,秦艽對程錦倒是很相熟。見到了程錦,他便笑著招呼:“程大姑娘來了,這不是剛到了一批藥材么?我們掌柜的想要今天理出來,就忙得忘了吃飯。大姑娘快坐,我去跟大姑娘倒茶。”
聽了程錦和秦艽說話的聲音,正在整理藥材的簡行之才停下手,轉身看向了程錦。
待見到有意裝扮過的程錦,簡行之先呆了呆。之后,簡行之便立即紅了臉。慢了片刻之后,他才結結巴巴的道:“程……程大姑娘有什么事么?”
程錦將食盒放在桌子上,輕嘆一聲:“倒是真有件事需要簡大夫幫忙,本來我是要去給爹爹送午飯的,但是去了衙門才知道爹有事外出了。這么一大盒子飯菜拎著也太沉了,我是走不到家里去了。只能麻煩簡大夫幫個忙,能不能將就著把這些飯菜吃了,也省了我再費力把這么沉的食盒帶回去家去。”
程錦一邊小聲抱怨著,一邊揉了揉右手的手腕,一副當真累壞了的樣子。
“這個忙我最高興幫了,程姑娘做得飯菜肯定很好吃。”秦艽一邊說著,一邊笑著給程錦端了杯熱茶出來。
“誒,秦艽……”簡行之想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