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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議長李成賢在大區聯合會逗留了好幾個小時,還接受了聯合會常務特使霍頓的招待,用過晚餐才回到第七使領區。
不久之后,特勤司司長聶征被叫到了評議長設在接待中心的臨時辦公室。
評議長向聶司長轉達了后者最關心的問題,即那個惡意綁架顧副官和葉干員的神秘機構到底什么來頭。
大區聯合會的解釋是:
那是個聯合會下設的獨立科研機構,主要工作為研究輻射污染與超凡變異之間的關系。
由于研究進度緩慢,該機構已被大區聯合會納入裁撤計劃。
機構負責人不能接受被裁撤的命運,遂采取過激手段,妄圖通過綁架超凡者之類的方法來獲得研究進展。
事情敗露之后,該機構負責人已通過自戕來逃避懲罰,但大區聯合會依然會追查相關涉案人員。
對于事件過程中被波及的第七區特勤司干員,大區聯合會表達了慰問,并決定通過第七區政府給予補償。
為維持十二大區精誠聯合的大好態勢,大區聯合會要求第七區政府從大局出發,結束與此事相關的調查。
一個小時后,聶征面無表情地走出李成賢的辦公室,也不知那些來自大區聯合會的解釋和要求被他聽進去了多少,又相信了幾分。
不過從監控畫面來看,他的表現尚屬正常,情緒不外露原本就是這位的個性標簽。
辦公廳常務干事嚴盛向李成賢報告監控結果的時候,心有惴惴地問:“廖總長,您覺得聶征是不是——”
“是不是都不重要。”李成賢笑得意味深長:“過兩天你的合同就結束了,這邊鬧成什么樣都不用擔心。”
嚴盛尷尬地賠笑道:“那倒也是。”
走出評議長辦公室,嚴盛摸摸自己額頭,發現上面已經有了一層薄汗。
他擔心自己為生命探索公司當線人的事情被那位總長發現了,不過只要不是被聶征發現就好。
聽說碎金城執法局那幫人抵達生命探索公司的時候,里面已經沒有一個活口。
小一百號人啊,那殺神居然眼都不眨全滅了,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聶征回到特勤司特派處專屬樓的時候,時間是晚上九點。
生活習慣超級健康的葉干員已經入睡,司長副官跟頭天晚上一樣還待在起居室。
只是今天顧副官沒睡著,而是捧著個瓶子縮在沙發上,待聶司長走近,看清那是個沒有標識的玻璃酒瓶。
“司長,你、你回來了啊。”年輕人面頰緋紅,一開口都是酒氣。
聶征坐到旁邊,伸手抽走那個瓶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挺沖,應該是高度白酒,“你從哪兒弄來的這玩意兒?”
顧副官傻乎乎搖頭,“不知道。”
“為什么喝酒?”聶征用手指貼貼顧非凡的面頰,發現熱度很高。
他這個小副官平常相當自律,一般不喝酒,就算喝了也不會過量,今晚這情況是頭一遭。
“我心里不舒服。”顧副官伸手點著自己胸口,委委屈屈嘟囔著:“好生氣,好難受……”
動用情緒感知,聶征發現顧非凡此刻的反饋很奇怪,以往他總能輕易區分這人的兩個人格,現在卻有些不確定。
說這會兒的芯子是主人格,反饋里卻又帶著以往不曾有過的撒嬌意味;說這會兒的芯子是副人格,反饋里的沉重與悲傷卻又是那個傻小子所不具備的。
是混淆在一起了嗎?
手掌捧住這人的臉,正打算托起來細細打量,就聽到“咣當”一聲,有什么東西掉到了地板上。
聶征低頭,見地板上多了個金屬相框,彎腰撿起,發現上面的人是麥薇安。
“哦。”顧非凡歪著腦袋說:“我一直在想麥克雷。”
聶征:“嗯?”
“我在想,如果他知道他的女兒遭受了什么,一定會非常、非常、非常難過。”年輕人湊頭過來,將下巴擱在他們司長的肩膀上,喃喃道:“所以我覺得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把那相框放在旁邊茶幾上,聶征反手抱住身邊這個歪歪倒倒的醉漢,安慰道:“他會知道的,等到碎金行動開始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會知道。”
顧非凡沒有抗拒,任憑聶征把自己摟在懷里,只是口中還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你知道嗎,看到葉起的相框時,我差點氣瘋了。”
“我知道。”
“我那么用心,那么寶貝,一點點帶大的孩子……卻被他們當做物品一樣對待……我一想起來就后怕,就憤怒,就想殺人……”
“我也是。”
聶征低頭,在顧非凡的額角印下一個吻。
年輕人扭了扭腦袋,發絲磨蹭在聶司長的肩頸處,帶來細密而綿長的酥麻,一點一點直達后者心臟。
懷著相同的心情,兩個人靜靜偎依了好久。
有限的空間里,彼此呼吸相聞。
沒一會兒,聶征發現他的副官睡著了。
抱起人送回床上的過程中,聶司長突然改變了原本想法,沒有進入那間清冷的單人間,而是去了自己的大臥室。
照舊是用控物技能提前掀被子,接著將人塞進被窩里 。
這次過程非常順利,醉酒的人睡得極沉,沒有一句夢話和囈語。
柔和的燈光下,年輕人的睡顏看起來異常柔軟和乖巧,淡粉色的唇形尤其漂亮。
聶征俯身,先是在那上面輕輕啄了一下,然后整個覆上去,非常小心和溫柔,像是親吻沾著露珠的花瓣。
與動作相反的,是忐忑而惶恐的心跳。
他這一生雖然不長,卻是披荊斬棘、經風歷雨,由于每每總能贏到最后,所以從未真正害怕或者畏懼過什么。
但現在他知道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他所不能失去的。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