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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你說說你自個兒,又嬌氣又傻氣,也難得姐夫不嫌棄了,以后麻煩對姐夫好點,不然到時被拋棄了,沒地兒哭去!”
杜錚繼續振振有詞說著,滿心以為自己正在教育姐姐,頓時覺得自己形象高大起來。
杜芷書扯了扯嘴角,她若不是說不出話來,現在肯定叫人把這個瘋子扔出去,丟在山里喂狼!
“你現在又丑了點,不過也別自卑,誰讓你兄弟我爭氣呢,改明兒我封了大將軍……哎呀!”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腳踹下了馬車,這個混小子!杜芷書讓秋蟬把馬車門扣好,仍由他拍斷手,也不讓進了。
知道杜錚前頭的崇敬是真,不過想來給她吹吹風讓他領軍作戰也是真!不過她道不在意這些,只是...她又傻氣又嬌氣,還丑了點?杜錚的話在耳邊回蕩,自小,杜芷書琴棋書畫樣樣在貴家小姐中拔尖兒,杜家的女兒樣貌也都是頂尖,在杜錚眼中,竟是自己配不得陛下?連杜錚都覺著她對陛下不夠好,那,在陛下心中呢?
杜芷書被杜錚攪合了心緒,一路上都若有所思,直到入夜,大軍如期趕到河合,卻讓杜芷書心緒愈加不寧。
杜凱和張成和親自相迎,杜芷書四下張望,卻沒有在人群中看見陛下,直到安排回營帳休息,杜芷書便把杜凱叫到了跟前。畢竟是族兄,倒也無需太過避諱。
看著眼前低著頭的杜凱,杜芷書寫了幾句話詢問著:陛下呢?
杜凱是個老實人,揉了揉鼻頭,才道:“陛下并不在軍中。”
怎么可能!杜凱在,張成和在,連杜伊柯都在,怎么單單陛下不在?遂又趕緊問著:陛下去了哪兒?
“娘娘無需擔心,只管安心住著,陛下過幾日便回來了。”
見杜凱不肯明說,也不知可是涉及私密軍情,便也不好再問,猶豫了好一會兒,確實又寫著:“聽說陛下俘虜了鮮卑王,不知現下何處?”
“慕合大王正押解在營中,陛下交代了好生看管,陛下有意與鮮卑議和,鮮卑王便是有力的砝碼。”
杜芷書點點頭,想了想,杜凱畢竟是族兄,遂讓秋蟬取了一只香囊出來,遞給了杜凱:“這是宸妃讓本宮帶給慕合大王的,宸妃求于本宮,本宮也不好拒絕,若杜將軍方便,就交還給慕合吧。”
香囊中卻不是什么宸妃的物件,而是當年的那顆玲瓏骰子,之前差些忘了,如今干脆還給他,兩人便是全部了結清楚了,至此生死再不相干。
只是,連慕合也在這里,那陛下能去哪兒?
☆、第76章
天還未亮,杜芷書被外頭的一陣響動聲吵醒,也或許是被懷里的小家伙折騰醒的。昨日杜凱將阿九送來營帳,說是陛下吩咐人去信州帶來的,這小丫頭許久不和主子待一塊,竟然愈發沒規矩了。
睜開眼,杜芷書將阿九欲探出的腦袋壓下,而后看著秋蟬裹了外衣,燃起一盞煤油燈。
“娘娘莫驚,奴婢這就出去瞧瞧。”
將燈盞放置桌案,秋蟬匆匆穿戴整齊,便往外頭瞧去。才一出帳篷,外頭已然安靜,一點可循的痕跡的都沒有,仿佛剛剛的嘈雜只是她的幻覺。
為了給娘娘有個交代,遂拉了一個士兵詢問著:“剛剛發生什么事情了?”
士兵不過十五六歲,平日在軍營哪里看得見女人,乍然被女人拉著,有些羞澀地撓撓頭,“我也不清楚,只遠遠看見杜將軍張將軍他們圍在一起,好像是有人來劫鮮卑王,不過已經沒事了。”
秋蟬點點頭,四周張望了下,既然已經平靜,應該沒有大礙,正要轉身,卻看見遠處一個身影極為眼熟,那不是何太醫么?
心中疑惑,秋蟬盯著何太醫愈來愈遠的身影,直至消失在白色帳篷深處。秋蟬搖了搖頭,也沒繼續探看,想著帳內娘娘還等著回話,便趕緊進去。
“沒事兒,好像是有人闖進來了,不過都解決了,虛驚一場。”秋蟬一邊回著,一邊撥弄著煤油燈,繼續道:“天色尚早,娘娘再睡會兒吧。”
杜芷書臉色暗了暗,來河合已經三日,還不見陛下,剛剛的一番動響,她還期冀著是陛下回來,又是一場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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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何太醫比往常來得晚了些,一臉的疲憊。給杜芷書看診后,秋蟬卻是有些忍不住,趁著太醫走開幾步,便跟上去小聲詢問著:“娘娘的病怎還沒好?”
“不是說了,需些時日么,莫要著急。”
又是這句話,能不著急么,半個月都過去了,一點起色都沒有,娘娘雖沒有催,可秋蟬看得出來,娘娘心中比誰都焦急。
“何太醫總是這么一句話,未免太過敷衍!若再醫治不好,到時娘娘可要問罪了。”
拿皇后娘娘壓人,何太醫即便是老資格,也是膽怯的,遂道:“這劑藥若是用得好,三五日,臉色的紅斑就會慢慢消失,六七日后,保準能說話。”
何太醫一連半月都是一直說著等等等,難得今日給了個準信兒,秋蟬高興得很,這才發現何太醫右手邊擺著一個小瓶罐子,伸出要去拿,何太醫眼疾手快,護在手里:“可別碰了,這是用性命換來的藥引啊。”
見何太醫這么寶貝,秋蟬也沒好再動,看著何太醫把新開的方子交給身邊的醫官,而后便匆匆離去。
何太醫年紀大,平日走路做事都慢條斯理的,今天卻步履匆匆,倒是奇怪!又想起昨夜的事情,總覺著著哪里不對,不過因著得了好消息,秋蟬也沒多想,而是趕緊上前給娘娘報喜。
這一回的藥還真有奇效,不過一兩日,杜芷書臉上的紅斑已開始慢慢消退,第五日,娘娘臉色竟一點痕跡都沒有,光滑嫩白入初生嬰孩,白里透紅的,比原先的皮膚還要好上一些。
“還真是都消下去了呢。”秋蟬端著銅鏡在杜芷書面前,滿臉喜色說著:“以前在宮里淑妃娘娘就老在奴婢們面前夸贊家中妹妹如何貌美,娘娘進宮那日,奴婢就瞧著娘娘是后宮最美的人兒。”
銅鏡中的容顏確實精致,杜芷書一直知道自己是好看的,經過這一回風波,她倒是分外珍惜這一張容貌,沒有女人不愛美的。
“娘娘愈發漂亮,等娘娘再能說話了,可就不怕那個狐媚子了!”
秋蟬憤憤說著,杜芷書卻是一愣,狐媚子?秋蟬入宮也七八年了,雖然處事還不夠謹小慎微,但還不至于口無遮攔,這一句狐媚子肯定不是說著宮里的幾位主子,那是?
見自家娘娘投過來的眼神,杜芷書方知自個兒說漏了嘴,下意識地咬住下唇,懊惱不已,只得默默低下了頭。
眼神一直沒有離開自己,秋蟬心慌得很,卻也不得不老實道:“娘娘別問了,奴婢不想說出來給娘娘添堵。”
哪是秋蟬這么說,杜芷書就會作罷!娘娘是主子,她一個奴婢,也不敢隱瞞,況且她也知杜芷書的脾性,今日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沒這么好混過去,遂深吸口氣,道:“奴婢是娘娘的奴婢,本不該瞞著娘娘。”說完,小心翼翼看了眼杜芷書,繼續道:“其實,其實陛下在軍中的。”
杜芷書倏地一下站起,不可思議地看著秋蟬,那眼神似要將她生吞了,杜芷書用手指比劃著,秋蟬自然知道主子心思,主子想見陛下,可有些話,她還是要說的。
“那個…那個…娘娘昨兒臉上發癢,奴婢便想著去找何太醫問問可有些清涼的東西涂抹,卻在軍帳里找不到何太醫,連跟著何太醫的那幾個醫官也不見蹤影,想起五天前那個夜里看見何太醫匆匆進了最后邊杜將軍的營帳,便往后頭去尋何太醫,卻…卻在營帳外頭聽見…聽見了陛下的聲音,心中還納悶陛下回來了,怎么沒人告訴娘娘,結果…看見兩個十五六歲清純貌美的姑娘被領著進了陛下營帳……”
一口氣說完,秋蟬再次小心地抬頭,卻見娘娘臉色慍怒著微紅,胸口幾經起伏后,終是慢慢平復下來,緩緩坐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