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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有這樣的彈珠子,但剛剛我一直在涼亭喝茶,并沒有往這邊走。”心愛公主也知道眾人的疑慮,先一步說道。
“公主確實一直在涼亭,奴婢可以作證的。”秋蟬搭言說著。
“除了公主,可能還有旁人拿了那珠子,剛剛畫紙鳶的時候,珠子就放在桌上,或許被誰不小心拿了兩顆走?”冬綾也插嘴說著。
剛剛畫紙鳶的時候,桌子旁邊也就只有皇后、李昭儀和許美人,連貼身的丫頭都退到了一邊不敢打攪主子作畫,冬綾這一句,顯然是將矛頭指向了李昭儀和許美人。
李昭儀微微蹙眉,許美人卻是心直口快:“臣妾絕對沒有害娘娘之心,剛剛臣妾的紙鳶飛不起,都沒能跟上娘娘的步伐。”
許美人只是情急辯解,一說完,才發現自己將所有疑點都推給了李昭儀,又想反口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行了,這珠子也不是只有心愛公主今兒帶過來,本宮房間里也有一盒的,是本宮剛入后宮時,心愛公主送來的。許是哪個丫頭動了盒子,又不小心落了兩顆在地上沒注意,回頭查查是哪個不長心的宮人便罷。本宮最信得過李昭儀,這后宮任誰存了害本宮的心思,李昭儀都不會的。”說完,杜芷書看著李昭儀,淺淺笑著,道:“是不是,李姐姐?”
李昭儀也是回以溫柔一笑,卻是恭敬道:“臣妾豈敢暗害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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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秋蟬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稟報給了陛下。重光帝一邊替杜芷書揉著腳踝,一邊聽著,眉頭卻是皺著一直沒有舒展。
“娘娘說查自己的宮人,可咱們屋子里的這盒珠子一顆沒少,怎么查?”秋蟬端著小木盒,嘟囔著說道。
杜芷書橫了眼秋蟬,秋蟬便不敢再說話。
“紀太醫也說了,臣妾的腳沒有大礙,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需休養些時日罷了。”才說完,腳踝突然一陣鉆心疼痛傳來,惹得杜芷書連連哀叫。
重光帝更是嚴肅道:“還說沒事,疼成這樣了!”一邊說著,一邊松了手上的力道。
“那是陛下故意用力的,不作數。”杜芷書咬著唇,抱怨道。
“朕還不知你性子,李昭儀和心愛與你私交甚好,你才不想把事情查清楚,怕傷了感情!可你就不想想,若她們當中真有人存了害你的心思,你總這般縱著,遲早得吃虧。”
杜芷書搖頭,央求著:“不會的,陛下只當今兒是個意外,事情就這么過去吧。”
重光帝卻臉色愈發凝重,感嘆道:“你這個樣子,叫朕如何放心將你一個人留在宮里!”
杜芷書詫異抬頭:“陛下要出宮去?”
重光帝嘆息:“邊關告急,朕,準備御駕親征,將鮮卑韃子趕出我大梁境內。”
杜芷書一愣,她一直不曾想過這番境況,她知眼前之人有著雄心壯志,勾勒著大梁的雄圖偉業,卻不知他竟有這番氣魄,天子守國門,嫁與這樣氣節的夫君,她竟覺著很是欣慰。
☆、第65章
新年伊始,建安城內外,無論貴家還是平民,談論的都是陛下欲掛帥親赴邊關指揮作戰的事情。之前只是一些人傳著小道消息,大家聽聽便罷,慢慢地,議論蔓延全城,大街小巷無人不知,直到陛下離京的日子定下,這一番言論才是坐實。
御駕親征的日子定在正月十六,隨駕前往邊關的,除了杜統領親率的三萬禁軍,只再帶了皇后一人。得知要隨駕遠行的杜芷書,從昨兒個就開始忙活著準備要帶去的東西,然而,一心忙碌的她,顯然適應不了眼前的景象。
月落西山,她與他并排,就這么直愣愣地站在建安大街上,看著滿目琳瑯的攤位,有賣各式精巧花燈的,有賣各種形狀面具的,數不盡的人來人往,數不盡的沿街零嘴吃食……
“陛下!”杜芷書壓低聲音喊著,下意識地拽了拽重光帝的衣袖,有些迷惘。黃昏時分,陛下突然出現在錦榮殿,行色匆匆,本以為是來交代她明日出行的事宜,卻被陛下拉著進屋換了一身平常的棉襖,之后不待她詢問,就這么迷迷糊糊地隨著陛下出了永和門,來到了建安街上。若不是耳邊傳來的嘈雜聲尤為真實,她差些以為是在夢里。
“為夫陪娘子逛夜市賞花燈。”重光帝對著杜芷書笑說著,而后伸手,與杜芷書十指相扣,拉著她緩步走入了人群。
宮門該關了......這句話已到嘴邊,差些要說出口,可看著重光帝頗有興致地一路賞著各色花燈,她終是什么都沒有說。此時穿梭與人群中的她們,如一對平常的夫妻,夫君一身藏青色棉袍,襯得他原是高大頎長的身形越發是豐神俊朗,她身上是簡單的襟長褂子,在披著一件大紅雪底斗篷,嬌羞地站在夫君身邊,兩人相扣的十指,任旁人看了,也不過羨慕她是個嫁得良人的幸福婦人,又有誰會想到,他們二人是皇城禁宮中高高在上的帝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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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這一日,建安城里最是熱鬧,尤其夜間,處處張掛彩燈,滿城的火樹銀花,十分繁華熱鬧,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未出閣前,杜芷書很喜歡隨著大姐二姐逛燈市,由于她們都是姑娘家,早些年會讓紀家兩兄弟跟著一起,之后杜錚大了,便也一起湊著熱鬧。上元節時,街上的花燈的樣式繁復多樣,逛燈市更是一件十分賞心悅目的事情,大姐喜歡賞花燈,二姐喜歡猜燈謎,紀家大表哥喜歡偷瞄往來美人,杜錚喜歡投壺,而她則最喜歡街邊的各色小吃。
正出神,突地一個黑影往臉上壓過來,杜芷書一愣,卻聽見重光帝爽朗的笑聲:“這個豬頭面具配著娘子正好。”
杜芷書伸手取下臉上的面具,憨憨的小豬躍然眼前,杜芷書一撇嘴,往面具攤上瞧了瞧,終是相中了個獠牙猙獰的面具,取過直接往重光帝臉色蓋去。“陛…夫君帶著這個好看。”
狡黠的笑容,慧黠的眼神,一瞬間回到了當年,那樣靈動的杜芷書,與他記憶里的一模一樣。遮掩在獠牙面具下的重光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著她有些出神,直到攤主出神催促,他才爽快地掏了一錠銀子給攤主:“就要這兩個面具了。”
攤主一聽,咧著嘴笑,心頭可是樂開了花,這兩個面具是今兒賣的最不好的,還想著賣不出去拿回家給自己孫兒玩耍都嫌嚇人,卻不想來了這么一對傻夫妻,這生意做得痛快。攤主才找了碎銀子,抬頭,卻已在人群中找不著剛剛那一對夫妻了,平白多掙了幾十個面具的錢,更是要把攤主樂壞,直言今兒是撞大運遇了貴人。
“夫君剛剛忘了讓他找錢了。”杜芷書嗔怪地瞪了眼攔著走遠的重光帝。
“咱不差錢,只要娘子高興。”重光帝滿不在乎答著,這是第一回帶著小詞出宮玩耍,他可不愿意將時間讓費在找銀子上頭。
兩人戴著面具,繼續在人群中穿梭,見不遠處圍著許多人,應是在猜燈謎,重光帝本想帶著杜芷書去湊熱鬧,卻被杜芷書拉住,只見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重光帝,可憐兮兮道:“我想吃這個。”
沿著杜芷書指的方向,是一家餛飩鋪子,在熱鬧的大街上,簡單搭就的棚子里略顯冷清,重光帝笑了笑,牽著她往棚子里走去,道:“兩碗混沌。”
其實杜芷書的心思重光帝明白,猜燈謎的地方多是建安城中的青年才俊世家貴子,保不定有認識他們二人的,若被認出,更是掃了興致。
“你等我一下。”杜芷書才坐定,突地聽見重光帝這般說著,待她反應過來,重光帝已是竄進人群,早看不見影兒。
這建安大街杜芷書本是熟悉得很,卻不知為何,看著滿眼陌生的人群,即便耳邊一直傳進熱鬧的呼喝,她卻覺得心慌,一個人站起身,取下面具,左顧右盼,竟有些孤寂可憐。
直到看見人群里走出來的重光帝,他手里拿著一串冰糖葫蘆,遠遠跑了過來,沖她笑著。杜芷書這時慌亂的心才是安定,原來,她的孤寂只是因為離了他......
“記得娘子喜歡吃這個,為夫剛剛瞧見,就去買了一串。”重光帝將冰糖葫蘆遞到杜芷書手里,才是陪著杜芷書坐下,等著餛飩。
入口,霎時甜膩入心,她喜歡吃冰糖葫蘆,一直很喜歡,以前紀表哥也會買給她吃,然后囑咐她吃完回去得漱口,免得牙疼。入宮后,她也吃過一回冰糖葫蘆,卻覺得酸澀,今日,終于又嘗到了昔日的味道。
“今兒人多,生意好,只剩一碗了。”老板陪著笑臉端上一碗熱呼呼的餛飩,卻在碗里放了兩把勺。
杜芷書用勺舀起一顆混沌,用嘴輕輕吹著,隨口問著:“陛下可吃過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