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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狐從眼前竄過,清芷閣守衛正覺著眼熟,就看著錦榮殿的秋蟬姑姑跟在后邊跑來,場景與前一日極為相似,侍衛們相視對望,都在警惕著別又出岔子才好。
秋蟬跑到清芷閣外,已是氣喘吁吁,看著就在眼前跑遠的阿九,招手喊著,卻實在是挪不動步子了。突地想起清芷閣前有人,趕緊扭頭對著守衛侍衛們說著:“快,快幫忙把那只白狐抓住,娘娘正找著它呢,焦急得很。”
清芷閣外沒有一人有動作。
秋蟬撐著腰,都累得都直不起身,道:“就一會兒,抓到白狐不就又回來么,你們要是擔心,我替你們守著這里。”
清芷閣外守衛仍舊一動不動。
“是聾了還是啞了,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心尖尖啊,我實在是跑不動了,不然哪會麻煩幾位大哥啊,不過幫娘娘辦個差事而已,這都不行?”
清芷閣外守衛還是面無表情,原地不動,秋蟬也不是個好脾氣的,正想著是繼續開罵開始繼續追,卻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怎么回事!”
秋蟬回頭,看見杜伊柯時,身子微微瑟縮。
杜伊柯走到清芷閣前,守衛們紛紛行禮道:“杜統領。”
“娘娘的白狐不見了,我不過想他們幫忙抓住。”秋蟬低著頭,沒敢和杜伊柯對視,說話聲音也較之前輕細了許多。
“這樣啊,你們幾個可看見白狐了?”
守衛們點頭,指著白狐消失的方向:“往那邊去了。”
“你們都跟著她去把白狐捉回來吧,這里我親自守著。”
宮中禁衛軍全都聽命杜統領,聽見杜統領如此說,才是紛紛往剛剛白狐跑開的地方追去,秋蟬則是一刻不想多待,趕緊也跟著他們身后,小跑著跟上。
清芷閣外霎時安靜,四周無人,杜伊柯走上前,用腰間鑰匙打開清芷閣大門,不一會,杜芷書緩緩走來,一步步走上臺階,朝杜伊柯點頭后,才是推開了清芷閣大門。
☆、第59章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她一個人站在滿是藏書的書架之間,無所適從,她左顧右盼,卻找不到出路。
漸漸從窗縫透進一絲光亮,眼前開始浮現一幅幅畫像,盯睛一看,卻滿滿是自己!她七歲抱膝而眠,陽光灑下,映襯她無助、布滿淚痕的臉頰;她八歲彈琴,一身粉紅衣裙端坐亭閣中,恬靜專注;她九歲投壺,花叢中笑容明媚;突地,跳躍到她十五歲,跨坐在白馬,她揮舞長鞭,微風拂起她的長發……
曾經的自己交織著在眼前打轉,她迷茫不解,她疑惑詫異,她想開口詢問,空無一人的大殿只有自己的回音。
突地,她身后一個高大濃黑的身影壓在她的肩上,濃郁刺鼻的酒味蔓延,那人雙手將她緊緊圈在懷中,口中喃喃喊著:“小詞。”
她驚慌失措,她用力掙扎,身后的懷抱卻愈加箍緊,而后一個用力將她按壓在地,幾乎絕望一般啃食她的臉頰,脖子,撕扯著她的衣裳。
黑暗中,她能聽見衣服撕裂的聲音,她大聲吶喊,用盡全身的力氣,雙唇卻被死死的堵住,用他的雙唇!那硌人的胡須扎在她粉嫩的臉頰她,她疼痛,卻更是她驚恐,她抬腿踢打,甚至撕咬他的舌頭,嘴里霎時溢滿血腥味,身上的人卻仍舊不肯離去,直到一雙大手探入底裙之內,觸碰著最令人羞恥的地方,她感覺到一種絕望,她甚至想到死亡,她松開咬住他舌頭的牙齒,想用最后的力氣咬斷自己的舌頭……
輾轉反側,終是從噩夢中驚醒,睜眼,入目的是陛下焦慮的臉龐,他伸手想觸碰她的臉頰,她卻情不自控地尖叫出聲,整個人瑟縮進床角。
“怎么了,又做噩夢了?”看著驚恐的杜芷書,重光帝湊上前詢問著。
杜芷書身子微微發抖,額間臉頰滿滿是汗,重光帝伸手想攬過她入懷,她卻側了肩膀,再次躲過了他的觸碰。
雖不明所以,可想著她剛剛從噩夢中驚醒,不想再驚擾她,便不再動作,只柔聲說著:“睡過來些,小心著涼。”
顫動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杜芷書沒有抬頭與重光帝對視,只是緩緩將身子縮進被窩,往重光帝這邊挪了挪,卻不肯靠他太近,只道:“臣妾做了個可怕的夢,嚇著陛下了。”
“沒事,不是好久不做噩夢了?”重光帝也沒有湊近,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皇后睡得很早,朕過來時見皇后已經入睡,就沒有打攪皇后,可是突然睜眼又看見朕,被給嚇住了?”
杜芷書背對著重光帝,搖了搖頭:“臣妾累了,想繼續睡。”
想著剛剛杜芷書的表情,應該是嚇壞了,遂點了點頭:“睡吧,朕在皇后身邊,別怕。”
然而這一夜杜芷書卻再也無法入睡,只要一閉眼,那種無助的恐懼席卷而來,許久,直至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杜芷書都不敢回頭,睜著眼睛,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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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上朝時,以為杜芷書還在熟睡,輕手輕腳起床,生怕吵醒了她,杜芷書聽著窸窣的穿衣聲,緩緩離去的腳步聲,關門清淺的吱呀聲……
直到日上三竿,杜芷書仍舊窩在被窩里不動彈。杜芷書極少睡到這個時間,紫瑤推門,緩步走近杜芷書床塌邊,看著杜芷書背對著的身影,輕輕喚了一句:“娘娘?”
沒有聽見回應,以為杜芷書還在沉睡,想起早晨陛下離去時交代的話:“娘娘昨夜噩夢驚擾,今早別去打攪,讓她好好睡。”
紫瑤轉身,正要出去,身后卻突然傳來杜芷書的聲音:“紫瑤是陪著二姐入宮的,可還記得陛下三年前的模樣?”
紫瑤一愣,不明所以,回道:“陛下極少去淑妃娘娘那里,若說三年前,只在淑妃與陛下新婚時,遠遠見過陛下一眼。”
“當時陛下什么模樣?可與現在一樣?”
紫瑤仔細想了想,搖頭:“那時候陛下剛從鮮卑回來不久,滿臉絡腮胡子,因為距離隔得遠,奴婢也沒看清陛下模樣。”
聽罷,杜芷書閉上了眼,面容竟透著一絲絕望的哀痛,之后一句話也沒有再說。
“娘娘既然醒了,可要現在伺候娘娘穿衣梳洗?”
杜芷書仍舊躺在床上,睡姿一動不動,由于背對著紫瑤,看不清娘娘的面容,見娘娘不說話,心中總覺著怪異,卻不敢再問,只道:“奴婢不打攪娘娘了,娘娘若起身,喚奴婢一句,奴婢就在外頭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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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用午膳,杜芷書都沒有起身,猶豫再三,最終是李嬤嬤端著膳食進屋,卻看見杜芷書已經穿好衣裳端坐在鏡子前。
李嬤嬤皺眉,緩步走近幾步,“娘娘若不舒服,可喚太醫前來,可膳食必須得吃,娘娘如今一餓便是餓了兩個人。”
將膳食擺放在桌子上,李嬤嬤繼續說著:“娘娘這發飾并不適合,這是未出閣的姑娘梳的辮子,老奴讓紫瑤進來替娘娘換個發髻。”
杜芷書卻是搖頭,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這是當年她最喜歡的發髻,二姐出嫁時,她便是央著丫頭給她梳了這個頭發,并換上了一身紅色長裙,喜慶得如同自己是新娘子,但當時,她是真的高興,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