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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才是看向杜芷書,道:“杜皇后識人不清,受何太醫蒙蔽,在錦榮殿禁足三月,靜思己過。”
重光帝的最后一句話,有人長舒口氣,也有人憤懣不平,元妃正要開口,卻被張太后喝止住,一場風波就在重光帝的三句話后結束。
☆、第38章
站在錦榮殿外,杜芷書駐足,抬眼看著這偌大的宮殿,心中卻是苦澀。
“臣妾只送娘娘到這兒。”李昭儀亦抬頭看了眼錦榮殿,而后握著杜芷書的手,安慰著:“不過三月,轉眼便過去了,到時候我再來陪娘娘游園逗趣。”
杜芷書扯出一抹淡淡微笑,雖只是三月,可經此一劫,已是顏面盡失,在陛下心中亦不同以往。
“姐姐今日的情誼,我會一直記得。”
李昭儀嘆息一聲:“我一直當你是親妹妹的,或是兩年多不見,妹妹的舉動實出乎所料,哎,妹妹太心急了。”
杜芷書沒有再說什么,只道:“姐姐回去吧。”
目送李昭儀離開,杜芷書才踏上階梯,卻聽見身后傳來夸張的笑聲:“入宮不到半年就被禁足,皇后可真是這大梁宮第一人啊。”
杜芷書沒有理會她,繼續往臺階上走去。
“皇后別急啊,皇后不想知道自己輸在哪兒了么?”
見杜芷書頓住腳步,元妃緩步靠近,在杜芷書身邊停下,湊近她耳畔,道:“差一點,娘娘就贏了,可惜,宸妃滑胎那日,親口和太后說,她來過葵水,不可能有孕。”
杜芷書一怔,擰著眉,不可能的,她一些都算的很好,宸妃該是月中來葵水,現下還沒到日子!而后她冷笑,原來她一心只想對付元妃,卻不知身后這么多手推著,可宸妃怎就這么篤定她不曾懷胎?
“皇后機關算盡,終歸還是道行太淺,若不是因著姓杜,今日皇后可沒有這么幸運了。”而后看了看前頭的錦榮殿,道:“皇后在里頭慢慢靜思己過,本宮就不打擾了,就不知三個月后,陛下可還記得皇后,哈哈。”
元妃笑著離去,杜芷書看著她的背影,這樣性子的人,總有一天要摔大跟頭,果真是自己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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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芷書雖不是特別喜歡熱鬧的人,可錦榮殿這么多年輕宮婢,平日一些歡聲笑語總是有的,今日卻異常沉悶,皇后被禁足,橙香杖斃,這樣的消息傳來,也確實讓人心驚。
“都哭喪著臉做什么,誰若不想在這里當差了,稟報了李公公,趁早出去了省心。”紫瑤出言訓斥著。
杜芷書卻沒有搭理,自己一個人往吳嬤嬤的房間走去。
屋子里淡淡藥香味,偶爾傳來嬤嬤的幾聲咳嗽,杜芷書緩緩走進,在嬤嬤窗前喚了聲:“乳娘。”
聽見杜芷書的聲音,吳嬤嬤轉頭,很是高興,卻是捂著嘴坐起身,說道:“娘娘怎么過來了,老奴患了風寒癥,怕傳染給娘娘,娘娘還是趕緊地出去。”
杜芷書沒有聽話,反是蹲下身,抱住了嬤嬤,整張臉埋在嬤嬤懷中,不說話。
畢竟是一手帶大的孩子,一瞧這模樣,便知不對,詢問著:“娘娘,怎么了。”
“沒怎么,就是想在嬤嬤懷里待一會兒。”
見杜芷書不想說,吳嬤嬤也沒再問,只伸手撫著杜芷書的頭發,和她小時候一樣,每回她只要難過了,便會這樣窩在嬤嬤懷里。
許久,杜芷書才是抬頭,帶了絲微笑:“以后每日小詞就在這里陪著嬤嬤,好好孝敬著嬤嬤。”
“這哪行,咳咳……”吳嬤嬤才一咳嗽,又是將皇后推開:“娘娘莫要被我這老婆子傳染了。”
杜芷書笑笑,抱得更緊:“傳染便傳染了,小詞不怕。”
“胡說!娘娘可是要伺候陛下的,哪能不小心些。”
搖了搖頭,杜芷書說著:“不用了,小詞今后只陪著嬤嬤。小詞沒用,不能替二姐報仇,連嬤嬤也要嫌棄小詞么。”
只一句話,原本帶笑的面龐突然就落了淚,吳嬤嬤也是一怔,趕忙替杜芷書抹去眼淚:“好了好了,娘娘肯陪著嬤嬤,嬤嬤可高興了。”
眼珠卻欲來越多,怎么都止不住,雖不知道發生什么,可也猜出事態的嚴重,“不哭了,二小姐素來疼愛娘娘,二小姐怕是只盼娘娘過得好,娘娘何苦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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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芷書哭了許久,哭累了,便窩在吳嬤嬤床上睡了過去,再次睜眼,已是夜里。
不知道何時被抱回自己的屋里,此時屋子里沒有燃燈,黑漆漆一片,杜芷書適應了會兒,才是捏了捏脖子,喚道:“紫瑤,紫瑤。”
屋里突然燃起一盞燭光,微弱的燭火將屋子映照在橘紅色中,杜芷書以為是紫瑤進來,遂吩咐著:“端杯水來,口渴了。”
先是斟茶的聲音,而后腳步聲漸進,杜芷書緩緩坐起身,正要伸手接過茶杯,卻發現來人并不是紫瑤,卻是宜壽宮的綾姑姑。
杜芷書趕緊抬頭掃了眼屋子,很快便看見燭火邊端坐著的杜太后,只一盞燭火,光線太暗,杜芷書看不清杜太后的表情,也懶得看清,只道:“姑母怎么來了,臣妾在此靜思己過,姑母此時過來,并不合規矩。”
“你是哀家的親侄女,哀家豈能不來瞧瞧,即便陛下知曉,也該給哀家這份薄面。”
杜芷書扯出一抹蒼白的微笑,“姑母這時候過來做什么,嘲笑小詞?姑母在這大梁宮幾十年,諸事都看得明白,之前任由小詞撞得頭破血流,等小詞傷了后,再來表現出身為姑母的關愛?”
“是。”杜太后回答得很是干脆。
杜芷書憋著口氣,“如今看夠小詞的凄涼了,姑母可以回去了。”
杜太后瞇著眼:“這就叫凄涼?后宮里的凄涼遠不止這個,你想想之前的周婕妤,如今在冷宮中才是真的凄涼。從小你就被嬌慣得很,三姐妹中,又屬你最倔,決定了的事情任誰都改不了,越是不許,越是要做,也不知是像誰!不讓你吃點苦頭,你哪聽得進姑母的話。”
杜芷書冷笑:“倒是小詞不懂姑母的苦心了。”
“咱們姓杜,不是那些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咱們要爭的是整個家族的榮辱興衰,而不是意氣之爭。”
杜芷書咬著唇:“在姑母眼中,為二姐報仇竟是意氣之爭?”
“哀家知你們姐妹仨感情好,哀家又何嘗不疼芷棋,那也是哀家的親侄女,可哀家不僅僅只疼惜你們這幾個孩子,哀家身后是整個杜家,你任意妄為時,可曾想過杜家曾浴血戰場用性命在保家衛國的七位將軍?可曾想過杜氏一門一百七十二口人?你只惦記著你的親姐妹,你的情郎,自怨自艾過活,可曾想過那一百多人中,也有小時候疼護過你的族奶奶,有帶你玩耍過的表姊妹,還有與你血脈相連的堂兄弟,他們或許一轉眼,便在屠刀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