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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芷書一驚,想起了白日陛下聽戲時的話語,當時還以為是戲言,卻不想……狠狠瞪了眼橙香,這死丫頭,重要事情總放在后頭講!
☆、第20章
緩步走近,只看見重光帝坐在書案前專注翻閱著書籍,離得遠,杜芷書看不清他在瞧什么書,倒是驚動了重光帝。
重光帝抬眼看著杜芷書走近,神情淡漠,而后又低頭,緩緩念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杜芷書一愣,不明白重光帝的用意,他手中捧著的書此時才看清,并不是《詩經》,而是李昭儀送來的話本子。
“皇后可否解釋,這四句詩何意?”
這是秦風里最有名的一首愛慕詩歌,重光帝突然這般問起,杜芷書已覺不妥,再看紫瑤凝重的神色,心中不安愈烈。
再走近幾步,待站到陛下身旁時卻是被驚住,燭光映襯下,話本上的這四句詩格外醒目,并不是出自話本里的某個段子,而是有人刻意寫在了話本的最后一頁……
“呀,這不是前日李……”跟在杜芷書身后的橙香訝異張嘴,話還沒說完,卻被杜芷書扯住,主子眼神凌厲,橙香也不敢再說下去。
重光帝也沒有理會橙香,只是看著杜芷書,很是專注,雙眼深邃無波,看得杜芷書一陣心虛,她雖無辜,可這么曖昧的詩歌出自她的書本中,讓她有一種被丈夫捉奸的感覺。
“故事里何生與張家小姐的情愛纏綿悱惻,何生初見張家小姐、一見傾心的那一幕,尤為讓人動容,臣妾一時感慨,便提筆寫了這四句,讓陛下笑話了。”
不知重光帝信沒信這話,只見他合了話本子,狀似無意地問著:“皇后可相信真有一見傾心?”
杜芷書笑了笑,答道:“自然是有的,否則前人的詩歌豈不是在騙人么。”
“若有人對皇后一見傾心,皇后可歡喜?”
重光帝這樣問著,怕是對剛剛杜芷書的話有些疑慮,此時杜芷書也只得硬著頭皮道:“自然不會,臣妾是陛下的妻子,怎會為他人歡喜。”
這句話刻意討好著重光帝,可重光帝卻斂了神情,讓杜芷書有種馬屁拍到馬腿上了的感覺。之后一陣沉默,因為剛剛接的話沒有討巧,杜芷書正想著該怎么彌補,卻是重光帝先開口:“上午朕匆匆離去,是杜將軍求見。”
聽見提及父親,杜芷書立刻抬頭看向重光帝,二人視線交匯后,重光帝繼續道:“杜將軍請旨出兵山西剿匪,朕,沒有答言。”
“謝陛□□恤父親,父親年紀愈長,這一年里又多病,該好好休養身子才是。”杜芷書趕緊接話道。
重光帝揚起嘴角:“你倒是孝順,這番話若是讓杜將軍聽見,不知作何感想。”
“臣妾一介女流,所愿不過陛下和父親安好。”
“是么?”重光帝仍舊看著杜芷書:“可山西剿匪已迫在眉睫,你覺著朝堂之上誰人可用?”
“陛下在和臣妾說笑呢,朝堂之事陛下自有主張,臣妾不敢妄言。”
重光帝再次噙著笑,道:“朕準你說,朝堂武將多是杜將軍舊部,皇后應該都識得。”
“朝堂武將雖多是父親舊部,可也是陛下的朝臣,陛下自然比臣妾了解。不過,只是剿匪,真需用上那些征戰沙場的武將?”
杜芷書反問了一句,重光帝看著她半晌,而后站起身,伸平雙臂。
很快反應過來,紫瑤和橙香低著頭退了出去,杜芷書則上前替重光帝脫下外袍,正要伺候他休息,卻聽重光帝說著:“在宮里可有悶壞了,明兒可要陪朕一起去上林苑透透氣?”
上林苑里有一處天然馬場,聽聞陛下閑暇時最喜歡去那里策馬,杜芷書也是來了興致,點頭,“好。”
重光帝剛揚起嘴角,卻聽見身后正替他解著腰封的杜芷書繼續說道:“宸妃也剛入宮,想必還不太習慣宮里日子,聽說鮮卑王子和公主各個馬術了得,陛下可帶宸妃一同前去,有宸妃陪伴,陛下也不會覺著悶。”
正說著,突然覺著解下的腰封扯不動,杜芷書這才抬頭,卻見重光帝冷著臉,“既然是皇后的意思,朕遂了皇后心意。朕還有事,皇后今夜自己休息吧。”說完拎起一旁的外袍,大步離去。
杜芷書愣在當初,卻不知怎么惹怒了陛下……
紫瑤和橙香進屋時,便是看見自家主子一臉茫然。剛剛陛下出去時好似帶著些怒意的,守在門口的紫瑤和橙香面面相覷后,還是決定進屋。
“娘娘還沒回來時,陛下已翻看過娘娘平日的練字,還夸贊娘娘的字娟秀飄逸。”
聽見紫瑤的話,杜芷書扯了扯嘴角,那剛剛她說那四句詩是她親筆的時候,陛下早知她在說謊了!可陛下為何沒有戳破她……
“李昭儀什么意思嘛,這不明擺著陷害娘娘么。”橙香倒是憤憤不平說著:“娘娘還不讓奴婢說給陛下聽,這般維護李昭儀。”
“既是維護她,也是維護自己,即便說是李昭儀送來的,也難免是本宮借著李昭儀的手傳遞情思。再說,這事李昭儀肯定不知情,她也不會傻傻的給李家惹禍,倒是李二的膽子還真肥!”那幾個字毫無筆力,一看就知道出自李二那個草包之手。李二少喜歡杜芷書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叫了這么多年媳婦兒,最后卻成了他人媳婦。
“即便李昭儀不知情,可也是她的責任,娘娘太心善了。”橙香繼續抱怨道。
“娘娘剛才和陛下說了什么惹陛下不高興了?之前娘娘扯謊陛下也沒有動怒。”紫瑤倒沒有揪著李昭儀這事兒繼續說,只是關切問著。
杜芷書搖搖頭,她也不解,遂問著:“陛下這幾日去有去柔福宮么?可是宸妃惹了陛下不快?”
“前些日子陛下去了皇陵,回來那日夜里去的是尹貴嬪那兒,今兒就來了娘娘這,倒是沒去宸妃宮里。”
杜芷書點頭,嘆了口氣,即便惹怒陛下,她也必須提及宸妃!不過,剛剛陛下算是生氣走的,那明日她到底還要不要陪駕去上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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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何公公便來錦榮殿傳旨,皇后與宸妃一同乘著步輦出宮,到上林苑馬場時日頭漸升,有些悶熱。
一片茫茫草場,在建安城實屬奇景。盛夏,風中,綠油油的草地左右搖擺著,更讓人心曠神怡,心中煩熱霎時減輕。
草地上遠遠一匹駿馬奔馳而來,馬蹄隱在茂盛的草葉中,遠遠看去,似馬兒騰草飛馳。駿馬愈來愈近,在杜芷書與宸妃面前才是勒住韁繩。一身清爽簡單的單衣,足下配著馬靴,這樣的重光帝看著竟比平時年輕許多,似弱冠少年,身軀凜凜、氣宇軒昂。
重光帝比二人要早來一個時辰,此時已是酣暢淋漓,何公公牽來兩匹馬時,重光帝仰頭,道:“上馬。”
宸妃早做好了策馬的準備,一身輕便的衣裙,蹬著一躍而上,身姿瀟灑,一看便是常在馬背上活動。
“在鮮卑,草地一望無垠,與天際相連,策馬其中,藍天白云下,綠草幽幽中,最是暢快淋漓,臣妾還記得那年的馬會上,陛下策馬贏了九哥。”宸妃帶著欽慕的口吻說著。
“那是慕合讓著朕。”重光帝說完,看向一直未動的杜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