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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芷書這才回神,看了眼紫瑤,搖搖頭:“沒事,剛剛做了噩夢,驚醒了。”
“原是這樣,時辰尚早,娘娘躺好再睡會兒吧。”
紫瑤替杜芷書掩好被角,“奴婢就在外頭,娘娘若害怕了,喊奴婢一句便可。”
等紫瑤離開后,杜芷書右手緩緩覆上脖子,疼痛提醒著她剛剛并不是一場夢,可那個黑衣人是誰?宮廷內守衛森嚴,外人要在不驚動夜巡侍衛闖宮進來已是不可能,而后宮里,除了太監,不該再有其他男人了……
☆、第15章
一場夏雨,來得急也去得快。杜芷書就這么趴在窗沿上,靜靜看著窗外的一片空濛,感受著雨后的清新涼爽。
吳嬤嬤端著面條進屋時,便是看見皇后一個人對著窗外發呆,遂出聲提醒著:“娘娘過來先吃了面條。”
一碗清水面,上邊飄著兩個荷包蛋。杜芷書坐下,拿起了筷子,道:“還是嬤嬤記性好,我差些都忘記了今兒的日子。”
“娘娘是老奴奶大的,老奴怎會不記得娘娘的生辰,這一碗面必須吃干凈了,尤其是荷包蛋,不許偷偷扔掉,老奴看著呢。”
生辰吃面條雞蛋一直是規矩,偏偏杜芷書打小就不愛吃蛋,每回到了生辰,總想方設法和吳嬤嬤斗智斗勇,浪費掉的雞蛋已不計其數了。
今兒杜芷書卻沒有面露不愉,夾了雞蛋往嘴里送,一邊說著:“小時候不懂事,如今進了宮才知道能有個人記得住自己生辰是件多么可貴的事情,以后本宮再舍不得扔掉了。”
吳嬤嬤也是感慨,這幾年明顯感覺身子不如從前,遂說著:“老奴也不知還能給娘娘煮幾年面條。”
杜芷書不說話,眼中突然泛出的淚光為了不讓吳嬤嬤瞧見,便是低著頭猛地吃著面條。一碗面剛剛見底,紫瑤便進屋稟告著:“宜壽宮來人了,在外頭候著娘娘。”
來的是宜壽宮主事的秦嬤嬤,秦嬤嬤跟在杜太后身邊許多年,小時候杜芷書對這位嬤嬤也很是尊重。
秦嬤嬤親手遞過來一個禮盒:“太后惦記著今日是娘娘生辰,本想親自過來一趟,卻突發頭疼,只得交代了老奴來給皇后娘娘送賀禮。”
杜芷書笑了笑,“姑母的記性還真好。”
小時候杜芷書生辰時,杜太后也都會記得準備一份禮物送給她,不過前太子病逝后,已有三年杜太后記不住她的生辰,如今倒是又想起來了?
“姑母可有大礙?按理該是本宮去看望姑母,不過……”杜芷書看了眼門口走進的幾人,繼續說著:“秦嬤嬤代本宮向姑母請安并道謝,改日本宮必定親去拜見姑母。”
秦嬤嬤也看見了愈來愈近的幾位后宮主子,隧道:“老奴先行告辭。”
宸妃、李昭儀、周婕妤一同來錦榮殿,倒是讓杜芷書有些詫異。
“喜賀皇后娘娘生辰。”
三人一起行禮恭賀,杜芷書淺淺笑著,請她們仨入了座。“本宮生辰自己都記不清了,難為幾位姐妹卻知道,著實讓本宮感動。”
“今晨雨后,妹妹覺著外頭空氣好,正出來走走,恰巧遇著了兩位姐姐,才知道今日是娘娘生辰,妹妹慚愧。”宸妃說道。
一旁周婕妤也是說著:“妾也是昨日在李昭儀處得知皇后的生辰,李昭儀對娘娘的事情記掛得很。”
杜芷書朝李昭儀笑了笑,二人昔日交情頗好,可惜入宮后卻沒有好好在一處說過話。
“想著娘娘出身尊貴,那些稀奇的珍寶娘娘也不缺,妾親手做了些糕點送來給娘娘,望娘娘不嫌棄。”
周婕妤讓身旁宮人將糕點送上,卻不想宮人腳下一絆,盒子從手中飛出,正砸向杜芷書。
眾人都是驚住,李昭儀更是忍不住驚呼!卻有人身形快了一步將盒子中途攔截住,免去杜芷書的厄運。
橙香這才趕緊地將盒子接過,收在一旁,紫瑤則上前詢問娘娘可有受到驚嚇,倒是失手的宮婢伏跪在地,身子顫顫發抖,害怕得很。
杜芷書搖了搖頭,倒沒有太多驚嚇,只看向剛剛接住食盒的那位公公,夸道:“這般年輕,身手卻極好。”
公公退至宸妃身后沒有說話,倒是宸妃接話道:“小良子功夫極好,之前在怡和別院一次偶然機會,小良子與我鮮卑勇士切磋,竟無一敗。當時九哥還感慨,宮里一名普通的公公便有這般本事,想來大梁藏龍臥虎。”
“哦?跟在王子和公主身邊的勇士定然英武,怕是讓著公公的吧。”說完,杜芷書看向良公公:“身手這么好,怎么入了宮?”
良公公有一瞬抬頭瞧了眼杜芷書,而后很快低下頭:“原本是進京尋親人,沒想到親人沒尋到,之后各種落魄,最為困窘時遇見了干爹出手相助,便□□爹帶進宮來。”
不知為何,杜芷書總覺得良公公剛剛的眼神里透出了一絲怨憤,雖只是一閃而過,卻讓她覺著莫名的奇怪,這位公公面生得很,她不記得以前有見過。
“妹妹這里有一株藥用極好的雪蓮,還是妹妹離開鮮卑時父王贈予的,望姐姐笑納。”
言歸正傳后,也沒人再注意一個小小的良公公,倒是杜芷書忍不住再看了幾眼。
“喲,天山上的雪蓮何等珍貴,宸妃這禮物一出,瞬間把我給比了下去。”周婕妤一旁打趣說著:“聽說陛下這幾日都在宸妃處歇息,難怪宸妃心情愈發的好呢,禮物也比旁人送得尊貴。”
周婕妤的話說得刻意,怪里怪氣的音調是想挑刺兒讓杜芷書對宸妃心生不滿,杜芷書倒不甚在意,臉上仍舊是笑容,看了眼宸妃,卻意外見宸妃低了頭,有幾分落寞。
“喲,我可沒說錯話吧,宸妃怎就突然委屈成這樣了,好像陛下這幾夜去的都不是柔福宮似的,還是伺候陛下委屈了宸妃娘娘?”
杜芷書蹙眉,她實在喜歡不來周婕妤這樣咄咄逼人的性格,跟元妃極像,難怪二人能走在一處。
“話可不能亂說!周婕妤入宮也兩年了,該知道分寸。宸妃妹妹年紀最小,又遠離家鄉,咱本該都多照顧著她一些。”
杜芷書說完,周婕妤撇了撇嘴,沒再說話,一旁李昭儀打圓場道:“和宸妃與周婕妤的禮物比起來,我倒是遜色不少,你們禮物一個珍貴,一個用心,我卻只有一柄弦琴。”
杜芷書笑笑:“你倒是最懂本宮的那個,本宮許久不曾彈琴了,因少了知音,如今想想,倒是懷念以往一起彈琴的日子。”
杜芷書琴藝極佳,她與李昭儀曾在一個師傅那里學琴,李昭儀琴藝卻差她許多,不過之后認識趙九禾,他新奇的玩法太多,每日變著花樣帶她體驗各種新鮮,她也便漸漸疏于彈琴了。
一個生辰得應付這么些人,杜芷書倒覺著還不如不過生辰。待幾個離去后,眼尖的宮婢秋蟬卻是發現桌角處有一顆極為細小的珠子。
杜芷書捏著珠子半晌,才終是明白剛剛獻食盒的宮婢為何會摔跤了,這珠子顯然不是她錦榮殿的東西,到底是其他二人想陷害周婕妤,還是周婕妤自己演的一出戲,都已難分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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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因陛下已接連幾日不曾來過錦榮殿,宮人們便也早早忙碌完。杜芷書叫了李公公前去,讓紫瑤和橙香在外頭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