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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個蝕日宗離開、封魔陣封印的惡念和記憶碎片離開的夜晚,而大家都沒有察覺到其中的意義。每一任蝕日宗宗主所擔心的,幽州城沒有靈脈反哺,宗門遲早會走下坡路,而幽州城這么多百姓聚集在一起,遲早會孕育出一條靈脈。
現在的幽州城跟其他大城差不多,沒有那些附加的東西存在,就算沈寒現在離開,這里也會很快聚集一些勢力,最終成立新的門派也說不定。只是過程可能會麻煩一點,畢竟現在幽州城在修士眼里,是屬于無主的,大家都想趁機擴張地盤,而且蝕日宗掌管的地方那么大,這可是一塊巨大的肥肉。
巨大的飛舟根本沒有隱藏蹤跡,就這么一路大刺刺離開,路上有不少修士看到,自然而然會想到蝕日宗的弟子們,他們不敢正面對上飛舟,便第一時間奔向幽州城,準備探聽一二。
離得越近,修士們來得就越快,一個晚上時間過去,幽州城已經有不少陌生的修士,他們互相戒備,不約而同的在幽州城游走一番,再靠近蝕日宗,站在大門口打探,卻沒有勇氣進入。
蝕日宗怎么說也是大型宗門,平日里大門口看著沒有人,其實守門弟子都藏在里面,而且門口還布有陣法。凡是知道蝕日宗的修士,都知道蝕日陣法,若是冒然闖進蝕日宗被蝕日陣法困住,不死也得脫層皮。
大家一方面驚疑不定的猜測蝕日宗里面到底還有沒有弟子,一方面又幻想著,興許蝕日宗里面發生什么大事,所有的弟子、包括宗主都已經離開了呢?
先前覆蓋在幽州城上方的血云存在的時間極短,這些修士并不知道,如果他們看到,肯定會直接闖入蝕日宗,那種看上去極為不詳的血云,肯定是蝕日宗氣數已盡的征兆。
天氣越來越冷,而且幽州城特別干燥,總感覺嘴唇和牙齒都凍的冰涼冰涼的,這些外來修士忍不住搓了搓手,找地方躲起來,暗中觀察蝕日宗大門口。
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在研究蝕日宗大門口,還有一些依附蝕日宗的小門派修士更加了解這里的陣法,他們幾乎一眼就看出陣法并沒有啟動,表面上的平靜只是虛張聲勢罷了,搞不好里面一個蝕日宗弟子都沒有。抱著這個想法,這個小門派的修士立刻結伴,繞到一個空曠偏僻的地方,直接翻墻而入。
“我曾經來過這里,往常情況下,這里應該有值班的蝕日宗弟子。”一位外來修士小聲說,“地上的陣法根本沒有啟動,值班的弟子也不在!”
“興許整個蝕日宗都是空的,我們先去宗主的大殿看看,如果跟推測的一樣,就可以一舉拿下蝕日宗!”另外一位外來修士異常激動的說著。
他們這一小撮人幾乎是小門派的全部實力,沒辦法,平時依附蝕日宗還要進貢許多銀錢,或者靈丹妙藥,而且這個小門派運氣比較好,基本上沒有遇到過需要求助蝕日宗的困難。如今小門派傾巢出動,如果可以占領蝕日宗,再開啟層層蝕日陣法,那外面的修士就進不來,他們就可以趁機發揚光大。
懷著極為美好的憧憬,這些修士直奔最高的那座山峰,非常華麗高大的宮殿。看不到盡頭的臺階對于這些修士們來說非常簡單,他們體質強悍,沒多久就走到大殿前面。
然而就在外來修士深吸一口氣,準備合力推門的時候,沉重的大門突然緩緩打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外來修士愣了愣,下意識看向里面,接著就看到一雙冒著紅光的眼睛,當即嚇得后退一步,“什么東西?”
大門緩緩打開,外面的月光終于照進去,入眼處空曠的大殿中什么東西都沒有。外來修士不敢掉以輕心,抬頭看向高高的宗主座椅,那里真的有東西。
……是一只灰撲撲的麻雀,只不過眼中冒著紅光,不知道得到什么機緣,釋放出來的威嚴竟然堪比化神期高手,在場的修士齊齊一愣,隨即恭敬道:“不知閣下是?”
蝕日宗宗主并不是什么都沒留下,他身體里的惡念和記憶碎片最多,但本身修為最高,在被惡念完全控制之前,宗主當機立斷把自己的全部修為和蝕日宗傳承灌入到自己身下的寶座中。而一直躲在暗處觀察茶攤的許崇山,先前并沒有參與到蝕日宗招收弟子的事情中,他作為一只妖修,生怕被其他修士發現,躲的非常嚴實,直到幽州城所有的修士都乘坐飛舟離開。
一路撲楞著翅膀飛進蝕日宗,從通風口飛進大殿中,落在宗主寶座上,不小心被宗主寶座抓住,整只麻雀都不得不承受宗主的全部修為和傳承。
外來弟子進來的時候,許崇山剛剛把傳承消化完畢,不過修為勉強到化神期,宗主是大乘期高手,看來傳承并不是一傳一。淡淡的威壓由小小的麻雀身上散發出來,下面的外來修士心中驚疑不定,卻保持恭敬,以求盡快脫身。
盯著下面最高不過元嬰,大部分都是金丹期的修士看了一會兒,麻雀張開翅膀,撲棱撲棱的在修士們眼中,飛走了。
……良久,一位外來修士說:“宗主的傳承,被妖修拿走了?”
“只能是這樣,我們晚了一步。”另外一位外來修士說著,“我等并不知道那妖修是否還會回來,暫時還是找地方躲起來,觀察一下情況再說吧。”
其他修士都非常贊同,于是很快下山,找到一個隱秘的房間躲起來。
再說飛出去的麻雀,他一路飛飛停停,不時看一眼幽州城多出來的陌生修士,最后來到茶攤外面。站在樹枝上,黑豆眼復雜的看著精致的兩層木樓,再看看在百寶閣前面搭了一個木棚,睡在里面的賀清然,麻雀忽然張開嘴嘆了口氣。
經歷這么多,許崇山的心境跟以前大不相同,他曾經視茶攤為自己畢生的敵人,并且不惜一切手段都想摧毀茶攤,拿到寶貝,然而隨著一次一次的失敗,自己的情況越來越糟糕,再到看到茶攤一步一步發展,看著老板奇跡一樣在眾多魚龍混雜的修士中間游刃有余,看著那些自由自在的妖修,許崇山突然悟了。
他一開始追求的實力為尊,甚至修煉魔修的功法,殘害眾多無辜百姓,抽取魂魄煉化,跟沈文柏狼狽為奸,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沒有錯。頓悟之后,心境發生極大的變化,許崇山發現自己的存在并不是錯誤的,以前所犯的罪孽沒有辦法彌補,滕州城被他殺死的百姓也都不過是一些幻影。
現在得到宗主傳承之后,許崇山突然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他也要想茶攤老板一樣,做自己的事,來影響整個事情的大局。
那一瞬間,許崇山決定,自己要用畢生的精力,守護整個幽州城,這就是自己所悟的道。幽州城的百姓并不是幻影,而是真真實實存在的,許崇山做完這個決定后,發現自己渾身輕松許多,陰沉沉的黑豆眼看上去有著漂亮的亮光,灰撲撲的羽毛都漂亮許多。
只不過守護幽州城光靠自己一只麻雀沒有用,許崇山蹲在樹枝上想了想,抬起爪子抓抓腦袋上的羽毛,他突然撲楞著翅膀落到地上,接觸到地面的瞬間,整只麻雀立刻變成人形。還是以前的樣貌,只不過氣質千差萬別,如果有人認識以前的許崇山,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位氣質儒雅,穿著灰色長袍,看上去極為溫柔的男子就是曾經嗜血無數的魔頭。
因為生存的目的由殺戮變為守護,許崇山整個人似乎都變了,他抬起手看了看,接著邁步走到友情屋外面,指尖凝聚靈氣,在友情屋外面畫上蝕日宗最高級的陣法,集保護與攻擊于一體。
當年令崩山派和天海派滅門,許崇山沒有臉面再去面對剩下的弟子,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做些什么。畫完陣法,許崇山又走到另外一個木屋外面,他微微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釋放全身的氣勢。
原本就沒怎么休息的長老們立刻察覺到,并且驚訝的發現那氣勢跟宗主差不多,他們立刻打開木門飛出來,就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男子站在不遠處。
“你們……可愿隨我守護幽州城,蝕日宗不復存在,以后改名為“守幽門”。”許崇山的聲音淡淡,自然而然的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但是再仔細看過去,卻又覺得鋒芒并不傷人,反而有一種溫柔的氣質。
畢竟是蝕日宗的長老,這么多年以來對宗門有不少感情,長老們互相對視一眼,驚喜道:“您是宗主的關門弟子?”
“……是吧……”許崇山微微低頭回答。
外面的動靜很快讓這些幸存的蝕日宗弟子清醒,他們一個個跑出來,看到氣息跟宗主相似的許崇山后,都忍不住驚訝。最后大家無一例外同意加入守幽門,并且跟隨許崇山回到蝕日宗,開啟層層陣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守幽門的存在,原本干涸的護城河底部竟然慢慢滲出水來,等天亮的時候,已經變成一條窄窄的小河,清澈的喝水輕輕流淌著,第一個發現的百姓忍不住歡呼,立刻跑回去拿水桶打水。
不管百姓們怎么往家里挑水,小河的水非但沒有變少,而是在緩慢增多。
沈寒擔心的問題,一晚上時間竟然就這么解決了。至于幽州城外的外來修士,發現蝕日宗似乎很“正常”,于是趕忙裝作沒事的樣子離開幽州城。
“咱們是不是應該搬家了?”沈寒拿著鐮刀,割靈米穗。這段時間雖然天氣非常冷,但是沈寒在自家后院中圍了一圈油紙布,上面也蓋著一層透明的油紙布,保溫效果很好,不但靈米長得非常快,就連小麥也開始生長。
把靈米穗放在簍子里,皎白月拿著帕子幫沈寒擦汗,笑道:“恩,沒想到睡一晚上覺事情就解決了呢。”
“對。”山楂樹先生用樹枝卷著鞋底,另外一個柔軟的樹枝卷著細細的針,上上下下飛快的納鞋底。竹筒先生靠在他身上,也坐在板凳上,整只竹筒都乖乖的,“咱們還要拜托地脈嗎?”
“恩。”沈寒笑笑,“等吃完飯,咱們就把蝕日陣法解開,讓地脈馱著茶攤離開這里。”
割完所有的靈米,皎白月挎著簍子跑到木樓前面,擺在地上晾曬。靈芝先生坐在臺階上跟黑影聊天,財魚先生跑過去逗圣王爺,惹的圣王爺整只貓的毛毛都炸開著,不停的喵喵叫著。
霍韶熬了靈米粥,做了焦黃焦黃的火燒,還炒了幾個菜。大家圍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早餐,沈寒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大家都表示同意。
拿著筷子幫沈寒夾菜,皎白月笑著說:“到時候,說不定我能拿回真身呢。”
“恩。”沈寒喝口粥,難得嚴肅道,“不管輪迴宗出于什么目的看守你的真身,既然你是我家阿白,真身就必須拿回來。”
啃著一大塊骨頭,黃狗搖搖尾巴,“汪,嗷嗚,汪汪汪。”
“放心好了。”皎白月點頭道,“我會小心的,輪迴宗跟蝕日宗不一樣,是上千年的大型宗派,底蘊雄厚,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法寶和陣法,到時候一定要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