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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寒領著黃狗離開茶攤的時候,所有的修士都已經適應這種活,大家有秩序的舀茶水,百姓們也很高興,那幾個想做壞事的癟三則是被扔到隊伍最后面,苦著臉等著。
幽州城內可以看到一排排躺在地上的修士,沈寒挨個看了看,發現他們跟蝕日宗的修士差不多,只有呼吸沒有意識。黃狗搖著尾巴說:“神魂沒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修士們的神魂消失,躺在地上跟個活死人似的,沈寒加快步伐進入蝕日宗。剛踏入大門,他就察覺到有不對勁的地方,像往常出來買茶水的守門弟子今天沒有出現,而外門弟子也沒有動靜,甚至有的人隨便躺在地上,跟幽州城的修士一樣。
山腳下的一大摞修士還是原樣,所有的陣法全部失去作用,陣法中的內門弟子躺在地上,除了還有呼吸,完全沒有別的動靜。似乎……整個幽州城的修士都變成活死人一樣的存在,神魂盡失。
凡是看到的修士都是一樣的情況,除了崩山派等修士完好無損之外。沈寒有點慌張,本來修煉山上的那些修士就夠愁人的,現在所有的修士都這樣,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看著眼前滿滿的茶水,黃狗搖著尾巴問:“怎么辦?”
下意識抓緊手中的枯樹,沈寒小聲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蝕日宗里全都是修士,不管是外門管事還是外門弟子,包括一些干雜貨的都有或多或少的修為傍身,此時他們一個個都躺在地上,讓整個蝕日宗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樣。沈寒有些茫然,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也找不到人可以問,就算封魔陣真的破了,那里面的魔頭跑出來,總得看得見摸得著才能對付。
這種不知道對手是誰的感覺讓也很讓沈寒納悶,憑借他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肯定不能力挽狂瀾,拯救整個蝕日宗,那可是有上萬人呢。仰起狗頭看了看沈寒,黃狗小聲說:“夫人,咱們要不要找找看,說不定蝕日宗還有能說話的呢?”
“好吧。”沈寒點頭,把茶水妥善的放好,領著黃狗四處溜達,爬上一座修著整齊臺階,上面有一個大殿的山峰。離得遠了看,山似乎并不是很高,一眼就能看到山頂,但等爬山的時候,沈寒發現著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臺階實在是折磨人,他咬緊牙關,利用枯樹當拐杖,一點一點往上爬。
只有這座大殿看上去最為輝煌,位置在最中心,沈寒感覺這里應該是宗主住的地方,事實上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大殿有著沉重的大門,不過這都難不倒沈寒,黃狗沒有馱著沉重的茶水,他輕而易舉就可以用狗頭頂開木門。大殿里面比較復雜,黃狗站在門口看了看,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興奮道:“夫人,我聽到里面有聲音!”
沈寒聞言精神一震,立刻抓著枯樹往里跑。黃狗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找到一個小殿,用狗頭頂開大門鉆進去,再往里跑一段時間,就看到里面正在說話的人。
拎著枯樹,黑影不停的轉著圈,沈寒呆了呆,他有點不敢相信的看了眼前面坐在椅子上,穿著厚厚的棉襖,一個個老態龍鐘的老頭兒。要不是其中兩位長老被沈寒認出來,他絕對不敢相信這些人就是蝕日宗長老,只是沒想到失去靈根,修為盡廢的他們竟然還有意識,神魂并未消失。
“你來做什么?”張長老聲音沙啞,眼神還算好使,一眼就看到沈寒和他腳邊的黃狗,所以能很容易認出來。
其他長老也都看過來,大家都謹慎的挺直身體,往椅子上靠了靠,就算現在修為盡失,他們也知道當初得罪沈寒,對他下殺手,現在沈寒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只不過想象中的劍拔弩張,亦或是直接出手的情況并沒有發生,沈寒裂開嘴笑笑,晃了晃手中的枯樹說:“真好,既然你們的神魂都還在,那……”
正想說趁機把他們的修為和靈根還回去,雖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沈寒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如果這些長老的實力恢復,神魂會莫名其妙消失嗎,會不會被暗中的魔頭發現,迅速動手?
心里有點兒猶豫,沈寒頓了頓,所有的長老卻是心底一顫,他們互相對視一眼,趙長老咳嗽一聲,沙啞道:“難道蝕日宗已經被老板占領?哎……沒想到蝕日宗真的落寞了……”
遙遙尾巴,黃狗晃著狗頭,把一路上發現的事情說了一遍,這些長老們才恍然大悟,原來蝕日宗除去他們這些人,其他修士都已經變成活死人。他們是現在唯一有意識,能夠說話的人,幾位長老有點動容,不禁想到,是否因為自己的靈根和修為盡失,所以才能在這場毫無聲響的浩劫中存活下來。
活得年頭夠久,就算現在變成普普通通的老人,腦子不怎么靈光,長老們也很快想到這一點,他們心中對沈寒的恨少了許多,本來自己就不占理,現在還有可能靠沈寒力挽狂瀾,幾位長老的態度當即就變了變。
“我先前說過,只要修煉山下面的修士全部恢復,你們的靈根和修為我就會還回去。”沈寒嚴肅道,“但是現在情況緊急,我可以試著提前還回你們的靈根和修為,但是我不確定你們恢復實力后,會不會像其他修士那樣,失去神魂,變成活死人。”
隨著沈寒說的話,長老們的臉色變了又變,大家都想恢復實力,否則目前的老頭身體肯定活不了幾年,化神期高手的壽命很長,只要恢復實力,他們還可以變得年輕,不至于走幾步路都氣喘吁吁的,每天還愛打瞌睡。但是想到將會面對的風險,長老們的想法又不太一樣。
“讓我試試吧。”張長老率先站起來,這才幾天功夫,他手上就有著一塊塊老年斑,臉頰消瘦,眼窩深陷,一動彈,全身的骨頭都會發出響聲,身上有著老人特有的腐朽味道,因為他實在是太老了。眼中閃爍著精光,張長老扶著椅子往前走了兩步,淡淡道:“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搏一搏,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大道七七四十九,還有舍去的一呢,看著張長老決然的神情,沈寒笑了笑,說:“那我就暫時還你靈根和修為,不過等這件事情解決,該算的賬還是要算的。”
隨著沈寒話音落下,他自己什么都沒感覺到,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卻親眼看到張長老周身的氣勢在不斷攀登,枯瘦的臉頰也重新充盈,老年斑慢慢褪去,皮膚恢復彈性和光澤,最終變成一位俊朗的中年男子。雖然看上去年齡還是很大,但比起百歲老人來,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伸出手細細的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力,張長老笑道:“如此甚好!我出去看看情況。”說著,便祭出飛行法器,瞬間飛出大殿,化神期高手的威壓淡淡的傳出來,在場的長老全部都感受到了。
一時間,老頭們爭先恐后的站起來,他們紛紛請求沈寒幫忙,后者欣然答應。恢復實力的長老們不用再穿著厚厚的棉襖,周身有著充盈的靈氣,身體也變得強壯,根本感覺不到冷,大家紛紛駕馭飛行法器離開。
手中的枯樹還在轉圈,沈寒咧開嘴笑笑,“沒想到真的能做到呢。”
“夫人厲害!”黃狗搖著尾巴說。
踩著臺階下山,沈寒一邊思考著,他想到一個可能性,扭頭跟黃狗商量,“我想到一個辦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如果我先收走修士們的靈根和修為,過段時間再還回去,那么他們是不是就會像現在的長老一樣,實力恢復,神魂也恢復?”
“可以試試看。”黃狗走在前面,邁著狗腿往下走,他扭頭往后看了看,繼續說,“夫人說封魔陣破,放出來的魔頭還沒發現,該咋辦?”
“這也是個問題。”沈寒皺起眉頭,小聲說,“咱們今天的茶水肯定賣不出去,但也不能帶回去,實在是太沉重了,要不然就潑到那些修士身上算了。山楂樹先生說咱們后院的水井跟別的不一樣,因為茶攤下面有地脈,水井中的水有著濃郁的靈氣,再加上茶攤本來就有靈氣,這些茶水可是好東西,不能浪費。”
點點狗頭,黃狗表示贊同,“可以用黑影,把分散開的修士都運到一起。”
而仗著化神期修為,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查遍整個幽州城情況的長老們最終發現,他們也束手無策,這種情況從未遇見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這些長老最終都來找沈寒。正好缺幫手,沈寒就拜托長老們幫忙把落單的修士聚集到一起。
蝕日宗有上萬弟子,還有一些管事、雜工等等,加起來也有幾千人,好在蝕日宗里面的空地比較大,一摞一摞的人堆在一起,不怎么占地方。沈寒最輕松,他只要拿著枯樹,讓黑影幫忙抓住一些修士,再集中在一起就可以。
最后每個人身上都灑一些茶水,正好倒干凈所有的茶水,沈寒這才伸了個懶腰,領著黃狗離開。幽州城的修士也要灑些茶水,希望他們的肉身能夠支撐的時間久一點,不要壞掉。
這真是看上去非常讓人無語的行為,沈寒自己也這么想,可他是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盡力而為。他不確定自己的辦法是否管用,但在沒有更好的主意之前,只能這么做,就好像……死馬當做活馬醫。
茶攤這邊,在崩山派等修士的幫助下,百姓們有秩序的來了又走,大家買完茶水便結伴回幽州城。雖然放眼望去是一片干涸,地上的塵土隨著微風飄起來,也不能洗漱,不能洗衣服,但百姓們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很不錯,力氣比往常大,也感覺不到餓,往常臉要一天一洗,現在沒洗臉也沒有多少灰塵。
這真是一種讓人絕望,卻又充滿著希望的情況,百姓們覺得,只要茶攤還在,他們就不需要擔心什么。甚至街上已經擺開攤子,賣一些小孩喜歡的小玩意,或者布匹之類的。
這是一種畸形的秩序,但是維持的非常好,不需要用武力鎮壓,百姓們會自發的遵守,這一切全靠茶攤。
但是眼前的困境一天不解決,一天就不能有正常的生活,沈寒坐在矮凳上愁眉苦臉,不時嘆氣。靈芝先生坐在臺階上跟黑影聊天,現在茶攤外面還有不少百姓在排隊,崩山派等修士也依舊在幫忙。
山楂樹先生坐在后院的板凳上摘紅果,裝在簍子里。不知道是不是澆灌井水的原因,紅果樹長的非常快,現在已經像一棵正兒八經的小樹了,結的紅果又紅有好看,就是吃到嘴里沒啥味道,茶攤里的人都不喜歡吃。這些紅果是崩山派等修士幫忙的報酬,每個人一個,他們個個都非常高興,等最后一個百姓離開,便結伴回木屋修煉。
因為待在茶攤里,賀清然也是一個例外,他身上的修為還在,但是并沒有失去神魂,對于此,他不敢離開茶攤,干脆每天躲在木棚里修煉。
“怎么辦?我覺得肯定是封魔陣封印的魔頭干的!”沈寒道,他有這種直覺,“我們要想辦法把那東西引出來,打死!”
“抽走修士們的神魂,會不會跟魔修一樣,用來提高自己的力量?也許他被封印的太久,以至于力量太虛弱,只敢躲起來。”山楂樹先生晃晃身上的樹枝,煞有介事的說著,一邊還不忘伸出柔軟的樹枝喂竹筒先生吃山楂糕。
伸出樹根戳戳山楂樹先生的樹根,竹筒先生軟綿綿道:“我也覺得就是這樣。”
“也許是真的。”皎白月拿著抹布擦桌子,擦矮凳,最后再換一塊抹布跑出去擦擦枯樹,再擦擦枯樹上面不停轉圈的黑影。忙完這些活,皎白月又跑回來,幫山楂樹先生擦樹皮,再幫竹筒先生擦樹皮,“小寒,你還記得滕州城當年的正魔兩道大戰嗎?”
“記得。”沈寒一手托著下巴,想了想,繼續說,“我覺得幽州城也很不簡單。”之前跟宗主互通消息的時候,沈寒才知道一個道理,按理說蝕日宗這么龐大,幽州城這么繁華,應該能孕育出一條靈脈,或者從別的地方引來一條靈脈,但這兩種情況都沒有發生,這非常蹊蹺。
物極必反,一旦一個地方發展到極致,如果沒有靈脈反哺,將會迅速走向衰敗,這也是歷代蝕日宗宗主擔憂的問題,但他們年年努力,最終卻都沒有取得什么效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