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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終于走了……”有修士臉上露出動容的神色,他狠狠踩一腳地上薄薄的雪,扭頭往住的地方走,他要狠狠的休息三天三夜才罷休。
其他修士也跟長久勞動得不到休息的苦工似的,紛紛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往炕上、床上、地下室等等一窩,就不動了。早晨百姓們起床后,驚喜的發現太陽出來了,天氣晴朗,地面上那層薄薄的雪早就化去,到處都是濕漉漉的。
這是最好不過的情況,沒有人因此凍死,也不用推雪,更不會因為化雪而到處水淋淋,天氣更冷。
本來下大雪的時候,官府擔心出人命,早就準備好官兵等著,只是沒等他們出手,就有一群高人推雪,給普通百姓柴火,這讓他們省了不少力氣。等天亮打算找這些人問問,要么給些獎勵,要么結交,只是找來找去卻始終找不到大雪天隨處可見的高人……
官府那邊比較郁悶,修士們也很郁悶,直到下午才感覺休息夠了,靈氣在奇經八脈中運行幾個大周天,身體的疲憊全部消失,這才紛紛換上新的棉襖走到街上,準備尋找沈寒的茶攤。
只是今天沈寒并沒有出攤,因為木屋外面一直在轉圈的黑影終于出現其他反應。
滕州城第三個地脈封印解開,地脈已經離開,這對黑影的影響似乎很大,他一邊在枯樹上轉圈,一邊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什么,可惜不能說話,只能讓自己彈性極佳的身體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
沈寒和皎白月靠在一起,霍韶則是站在另外一邊,中間站著黃狗和圣王爺,就連山楂樹先生也在木屋后面悄悄探出一根樹枝觀察著。大家從各個角度圍觀好一會兒,最終沈寒一拍手,腦中靈光一閃說:“我知道了,他就是地脈封印!現在第三處地脈走了,他也就失去作用,現在完全變成一個黑影啦。”
沈寒這句前言不搭后語的話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封印因為不知道被誰埋進去的靈米穗,悄然發生變化,導致這個黑影活過來,像個人一樣,然后機緣巧合之下被沈寒抓住,此時黑影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作用,便有些沮喪。
大家都理解沈寒說的,皎白月提議道:“不如就這樣放在枯樹上,興許可以讓他表演雜耍。”
“可他是壞的,會吸收修士的靈氣。”沈寒覺得這樣很不妥,他走上前看著黑影主動做出投降的動作,伸手抓住黑硬的手捏了捏說,“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傻,還很聰明,我們要是被騙了怎么辦?”
“可應該怎樣消滅他?”皎白月摸著下巴走到沈寒旁邊,也近距離戳了戳黑影的身體,“黑乎乎的,應該也不好吃。”
沈寒想了想,發現自己也沒有辦法處理這個黑影。山楂樹先生左右看了看,茶攤外面沒有外人,便從后院吧嗒吧嗒走出來,伸出樹枝戳了戳黑影,軟綿綿的說:“不然就放在這里,滕州城還有最后一個封印。那條地脈所有的封印都解開的話,恐怕會發生一些大事,老板要做好準備,你是跟地脈息息相關的人。”
據說地脈都是名山,水脈都是大河等等,一旦整條地脈都發生變化,就會引起天地間難以想象的景象。僅僅只是三個封印破除就發生這么多天災,沈寒忽然有點緊張,他還記得自己只是個凡人,沒有排山倒海翻云覆雨的能耐,自家阿白據說是魔道第一尊者,可惜現在只是一縷元神。
“夫人別怕,我力氣大。”黃狗搖著尾巴走過來,仰頭說。
山楂樹先生彎腰拎起地上的籃子,走到石磨旁邊,用樹枝卷著笤帚清掃石磨上的雪,還呼呼的吹氣,把石磨吹干,他要開始拉磨磨靈米粉了。“不用擔心,我聽過很多凡人的故事,像老板這種人就是故事里的主角,絕對不會出事的。”
樹枝上掛著紅彤彤山楂,還有翠綠葉子,樹皮每一個縫隙都洗刷的干干凈凈,就連根部都是干凈的棕色,山楂樹先生看上去漂亮極了,說出來的話也極為讓人信服,沈寒終于把心放回肚子里,站在旁邊幫山楂樹先生添靈米。
霍韶在木屋里做火燒,皎白月去木屋泡茶,黃狗和圣王爺則是一個靠著爐子,一個趴在灶膛口烤火。
山楂樹先生晃著樹枝圍著石磨轉圈,他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歇腳漢子們,趕忙把繩索放好,吧嗒吧嗒跑到后院躲起來,一邊說著,“有凡人來了。”
“哦。”沈寒也趕忙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木屋,等歇腳漢子們上門。
一眼就看到木屋旁邊長牙五爪的黑影,漢子笑道:“老板的皮影戲還是耍的這么好,不知道誰這么大力氣拉磨。”
“就你好奇心多。”另外一個漢子把背上一大捆柴火卸下來說,“昨天下雪便沒有出門,今天正好在路上撿了不少柴火,放在外面曬干一樣燒。”
“謝謝。”沈寒笑笑,給漢子們上茶點。
皎白月端著托盤給漢子們上茶水,還順便給他們每人一個火燒。漢子們都背著或多或少的柴火,很快在木屋外面堆成一座小山,雖然都濕漉漉的,但曬干一樣用。沈寒心里高興,便不打算收銀錢,漢子們卻不依,其中一位爽朗道:“我媳婦想吃你這里的山楂糕,老板再給我包一塊,我不缺那幾個銀錢。”
“我家老娘也是。”另外一個漢子趕忙附和著。
最后漢子們給了足夠的銀錢才走,皎白月站在柜臺后面笑得合不攏嘴。“小寒,我們發財了。”皎白月看了看陶罐里的銅板,感覺特別滿足。
“恩。”沈寒笑笑,抱著一碗茶吹了吹,暖呼呼的喝上一口。
外面等歇腳漢子們離開,山楂樹先生這才吧嗒吧嗒走出來,繼續拉磨。崩山派等修士從打坐休息的木屋出來,三三兩兩一起靠近茶攤的時候,就看到正在拉磨的山楂樹先生。
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個妖修,由山楂樹悟道成功,再拉動巨大石磨的力氣可不是容易的事。大家紛紛沉默一瞬,最后決定不去探究,就像現在不去探究茶攤里究竟哪個東西才是妖修大能留下來的寶貝一樣。
修士們紛紛從乾坤袋中掏出銀子扔到陶罐里,喝茶吃茶點,順便吃一個火燒。他們吃完東西卻沒有回去打坐,而是轉頭去滕州城,身上的銀子都花的差不多,必須去賺錢。
此時找遍整個滕州城都沒找到臨時茶攤的修士們,此時正成群結隊的離開滕州城,正好跟崩山派等修士對上。自己不眠不休推雪,還要撿干燥的柴火送給凡人,整個人都累得不能再累的修士們一看到崩山派等修士就氣不打一處來,以前搶著救凡人分功德的時候比誰都快,這回怎么一直沒有出現?
不明所以的崩山派等修士一頭霧水的看著對面的修士對自己怒目而視,不過他們也不是吃素的,立刻瞪回去,有些女修還拉了拉身上的棉襖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膚,試圖吸引對面的修士,不過很快就凍得裹上棉襖……
大家心里驚濤駭浪,面上卻極為平靜的擦肩而過,崩山派等修士順利進城,看到干凈的地面,又看到一處空地上一人多高的雪層時,終于明白過來。他們集體錯過了幫凡人,得功德的好機會,不過那么厚的雪層,要忙到什么時候,打坐修煉還能增長修為,也不知道自己是賺了還是賠了……
蟄伏許久的魔修們也終于忍不住,偷偷離開小樹林,前往滕州城。沈文柏差點凍死,下雪的時候 ,魔修們雖然撐起擋風擋雪的結界,但氣溫擋不住,連續幾天幾夜蹲在樹林里,身上穿再多的衣服也承受不住。手上腳上都是凍瘡,就連腮幫子都似乎凍傷了,沈文柏一邊在心里罵娘一邊陪著笑臉說:“我在滕州城還有個院子,那里有炕,也有人伺候。”
嘴里哈出一口熱氣,魔修哆哆嗦嗦的瞪眼,“不早說!”
先前不正是這些人害怕滕州城里出現什么異變連累到自己,還怕黑影,不敢離開樹林,不過沈文柏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他依舊陪著笑臉,絲毫沒有不滿的跡象。
天氣冷得太快,讓人猝不及防,還沒有適應好,就已經是滴水成凍的日子。
百姓們都穿著厚厚的棉襖,帶著厚厚的帽子,雙手踹在兜里,腳步匆匆。冬天正式來臨,即便是滕州城里大部分雪都被修士們移到別的地方,天氣還是冷的讓人難以忍受。
有了先前去滕州城臨時擺攤賺到的銀錢對比,今天茶攤的生意很不好,只有平時一半的銀錢。有許多住在滕州城的百姓因為沈寒沒去擺攤,而沒買茶水和火燒,這部分銀錢也不是小數目。
坐在矮凳上,沈寒把陶罐里的銀錢倒出來,仔細數了數,認真道:“咱們得想法子。”
“可是天氣太冷,沒辦法去滕州城擺攤。”皎白月懷里抱著茶碗,呼嚕嚕吸溜一口熱茶說,“照這樣的天氣,不等多久,帶出去的茶水就會結冰。”
“是啊,茶點也冰涼冰涼的。火燒倒是可以現場做,但天氣太冷,灶火也不是那么好燒。”沈寒摸了摸下巴,有點愁。
冬暖夏涼的太極寶絲布料也幫不了忙,自家茶攤那么多人都想不出具體的辦法,最后沈寒只得決定,暫時不去滕州城擺攤,賺的銀錢少就少,大不了明年春天賣力點,再賺回來。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山楂樹先生剛好拉完磨,用樹枝卷著笤帚把靈米粉都掃到一起,收起來,這才拍拍沾上面粉的樹枝跟沈寒打了聲招呼,吧嗒吧嗒回到后院。皎白月早就準備好熱水,帕子沾濕,幫山楂樹先生把衣服脫下來,拿著帕子擦他的樹皮,每一個縫隙都仔細的擦干凈,再幫忙裹上衣服。
即便是樹,連續干一天活也非常不容易,樹皮容易出汗,不擦干凈穿著衣服很不舒服。
晚飯是靈米飯和排骨湯,還有辣椒炒肉,山楂樹先生端著碗稀里嘩啦的吃完,沈寒把碗筷收起來。山楂樹先生把長條狀的棉被一圈一圈的纏在自己身上,吧嗒吧嗒走到土坑處把根扎進去,沖著沈寒晃了晃樹枝,軟綿綿道:“老板,晚安。”
“晚安。”沈寒關上小門回木屋睡覺。
這天晚上并不平靜,茶攤后院中,一直沒有動靜的竹筒先生終于從泥土中拔出一條樹根,頂開暖呼呼的棉被,露出一道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