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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著邊角繡著流云,袖口寬大如蝶翼的長袍,皎白月就這么往小破床上一躺,愣是帶出那股渾然天成的姿態,周圍的環境都只是微弱的點綴一般,他自身就仿佛一個發光體,讓人忍不住注意那邊。
“我剛剛開啟靈智的時候,遠遠看過幾眼尊者?!秉S狗甩甩尾巴,幫著把盛放嫁妝的盒子叼到一旁,再跑回來趴著,繼續嘀咕,“那時尊者便是這幅模樣,好看的緊,只是不曾知曉尊者還有一條狗狗下屬,有機會我得去認識認識?!秉S狗修為低微,并沒有看到自家魔尊變出毛耳朵和毛尾巴的模樣,到現在還以為有一條狗被關在宮殿里。
自從魔尊準備留在茶攤,那一百八十抬聘禮就改頭換面,變成嫁妝。喂!風華雙留下的障眼法不但可以保護這些嫁妝,而且還有保鮮功能,特別實用,現在沈寒和黃狗合作抬出其中一個盒子打開,準備做茶點。
風華雙手下掌管大部分屬于魔尊的產業,洞府中的奇珍異寶更是不計其數,著手準備聘禮的時候自然要精挑細選,既適合凡人使用,又要不掉身價,所以沈寒一打開盒子就是一喜,里面是滿滿的一袋大米。
“唔,輪迴宗內部流通的靈米,市面上買不到的,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強身健體。因為種植簡單生命力強,不過需要靈氣濃郁的地方才可以,因為蘊含的雜質少,一些加入門派的弟子便會以此為主食,不知道風華雙如何弄到這么多?!秉S狗豎起耳朵,搖搖尾巴興奮道,“咱們不是剛剛種下一些小麥,才一晚上就生根發芽,我看后面的院子應該適合種植靈米,要不要去試一下?”
黃狗也只是隨便猜測,豈料沈寒認真點頭,他抓起一把靈米看了看,確實跟滕州城里的不一樣,倒是不如種一下試試,反正用不了多少種子,而且只要稍微松一下土,刨溝撒下去,再蓋土就可以。
取出一部分靈米洗干凈,放到小盆里上鍋蒸,招呼黃狗看著點柴火,沈寒跑過去摸摸阿白的腦袋,這才扛起鋤頭到茶棚后面用籬笆圈起來的小院。
山楂樹長得愈發高大,不少紅彤彤的果子都已經熟透,不過還是牢牢黏在上面沒有掉下來,不知道什么原因。菊花也開得愈發旺盛,沈寒采摘一些曬干留著泡茶,沒想到第二天斷口處再次長出嫩芽,顯然是要繼續生長,倒是茶樹依舊安靜,沈寒隔一段時間才會跑過去光顧。
用籬笆圈起來的地皮并不是很大,原先已經種下一部分小麥,剩下的地皮全部被沈寒刨開,灑下靈米。按理說凡間大米要做種子是要帶殼的,而不是光禿禿的大米,但既然黃狗說靈米生命力頑強,光禿禿的也可以發芽,沈寒便試試。
樹林里的修士們眼珠子差點突出來,他們沒想到小老板和那條黃狗消失一陣(他們看不到風華雙布下的陣法)再回來時就抬出這么多靈米。要知道這東西雖然好種植,但要求極高,吸收的靈氣也多,只有大宗派才舍得,像天海派、山崩派這種小門派內部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種植,如今乍一看到這么多蘊含靈氣的靈米,頓時口干舌燥。
而一直隱隱被排擠在外,自己人也并不互相幫助的暗鴉派魔修們此時更是蠢蠢欲動,暗鴉派從來不會辛苦種植靈米,對于他們來說,搶到手更直接。
“我等不如裝作難民前往要飯?”鼠眼男眼珠子轉了轉,心中打定主意,若是其他修士礙于面子不肯,他便要前往試一試。在提升實力之前,面子肯定沒有小命重要。
“可?!北郎脚纱髱熜贮c點頭,如今之計也只有這個辦法,他迫不及待想嘗嘗靈米的味道,便率先站起來。
猛不丁從懷里掏出一面招魂旗扔到地上,瞬間沖天而起無數烏鴉魂魄,偏偏這些烏鴉看似無形,抓不住也受不到攻擊還能直接對付修士們的魂魄,正派修士們瞬間聚攏到一起。大師兄站在最外圍,看著一只只烏鴉魂魄飛來飛去,臉色鐵青,烏鴉又喚做喪鴉,是一種遇到就要倒霉的東西,他冷聲道:“我等與你暗鴉派無冤無仇,何故如此?”
修士們與凡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已經脫離六道之外,逆天而行,而其中運道也是至關重要的,被烏鴉魂魄觸碰到極有可能損失原本屬于自己的運道,這讓修士們如臨大敵。
站在外面的魔修哈哈大笑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等正派修士并不把暗鴉派放在眼里,此時不過是實力不足不能出手罷了,我先下手為強,難道還錯了?”
其他魔修也附和著哈哈大笑,他們方才也聽到大師兄和鼠眼男商量到的法子,便跳出樹林給自己施展障眼法,瞬間變得衣衫襤褸瘦骨嶙峋地靠近茶攤。
像往常那樣,阿白從床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湊到沈寒旁邊蹲著,不過是人形的阿白一舉一動都帶著某些渾然天成的氣勢,聲音也冷冽悅耳,“小寒,今日吃什么?”
乍一聽到魔尊說話,黃狗尾巴毛都炸起來,往旁邊一蹦,狂甩頭,“汪,汪汪汪……”
“待到靈米蒸好,我便要碾碎,搟成薄片下油鍋炸至酥脆,再抹上山楂醬?!鄙蚝Ψ降哪X袋,順滑的長發手感極好,他臉上露出一點笑意,“阿白喜歡嗎?”
“既是小寒親手所做,吾必然喜愛至極。”皎白月說完,自己回味一下說的話,覺得怪怪的,于是改變說法,“非常喜歡汪。”
作者有話要說: 魔修可以男男戀,不像正派那樣搞許多規矩。
第9章 矛盾
靈米比凡間普通人食用的大米味道更香,蒸熟后一粒粒晶瑩剔透,沈寒拿鏟子細細壓扁,再放涼搟成薄餅,下油鍋煎至金黃的顏色。黃狗趴在旁邊流口水,一邊幫著往灶膛里填柴火一邊嘀咕,“夫人,能不能先給我吃一片,不要抹山楂醬?”
“不可以。”阿白蹲在旁邊,聞言伸出一根手指戳到黃狗的腦袋。后者尾巴毛再次炸開,盡管知道魔尊現在看上去并沒有威脅性,但他還是心驚膽戰的跳到一旁,黃狗現在還不能適應魔尊突然變成茶攤小弟的變化。
外面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逐漸靠近茶攤,其中一名稍微年長的乞丐叫道:“店家,行行好吧。地主搶走家里的糧食,再不吃點東西,孩子們恐怕就要餓死……”
銳利的眼眸猛然看向外面,只可惜如今的身體不過是一縷元神,并不能看穿外面人的具體身份,不過直覺上,阿白按住沈寒,微微搖頭,低聲道:“有蹊蹺。”
“汪?!秉S狗此時也湊過來,搖搖尾巴說,“我也覺得。”
兩只(?)狗都說外面的乞丐不同尋常,沈寒決定相信他們的直覺,不予理會,繼續炸米餅。乞丐們在外面吆喝半天,甚至有幾個半大孩子直接躺在地上,眼瞅著出的氣多進的氣少,茶棚里依舊沒有動靜。年老的乞丐哀嘆一聲道:“這世道哎,不給人活路嘍。”
有手有腳,看上去也沒有生病,如果他們進入滕州城總能找一份活下去的營生,沈寒的茶攤這么小,養活一人倆狗就夠嗆,再施舍給乞丐們吃的,那茶攤不用開下去就倒閉了。沈寒其實是好心,只是乞丐們領不領情就不知道了。
乞丐們慢吞吞離開茶攤,待到遠處拐進一處樹林,搖身一變,紛紛變回原本的模樣,身著華服,極有精神的魔修們。他們見去茶棚沒討到吃的,便匆匆回到樹林準備取回暗鴉派法寶,招魂旗。
可崩山派和天海派聯手,再加上一些散修,烏鴉的魂魄早就被全部打散,作為陣眼的招魂旗也已經破破爛爛,魔秀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崩山派大師兄隨手彈出一枚火焰,把地上的招魂旗燒的干干凈凈。
“欺人太甚!”招魂旗并不是魔修一人所有,而歸門派所有,這次借出來付出不小的代價,沒想到就這么被毀掉。魔修們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暗鴉派可不像正道門派,犯錯回去后還能領到懲罰,面壁或者勞作,這些魔修回去大多數都活不下去,興許還會被暗鴉派長老抽取魂魄做新的招魂旗。
魔修不肯罷休,而正道修士們此時也是精疲力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大家給自己布下障眼法,變成一個個乞丐直奔茶攤。
“夫、夫人,外面又來一群乞丐。”黃狗搖搖尾巴,回頭匯報道,“這次數量是先前的三倍,咱們還是不理會嗎?”
“阿白?”沈寒抬起頭看過去。阿白現在的模樣就是活生生的人,直到現在沈寒還有些欣喜,他心心念的跟自家狗過一輩子的事,似乎就可以這么定下來,反正他們不是已經下過聘禮?嗯?
此時的阿白跟平時卻不太一樣,他猛地站起來,往茶攤旁邊一站,雙手抱臂就這么看著乞丐們一路狂奔,仿佛后面有猛鬼在追似的接近茶攤,待到這些個穿著稍微干凈一些的乞丐圍在茶攤外面,身后又跑來一群臟兮兮的乞丐,對著前面的干凈乞丐目露兇光。習慣性的歪歪頭,阿白說:“要進去可以,一碗茶一張米餅總共五文銅板?!?
“我有錢,我可以給銀子。”一名乞丐立刻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隔空扔到陶罐里,準頭特別的好。這下就連沈寒也看出來這群人不對勁,不過有錢賺,他也就沒有追究,挨個上茶,上茶點。
乞丐們看到毫無力量的皎白月,不知道為什么有點腿軟,紛紛主動從懷里掏出銀子扔進陶罐,圍著矮桌坐下,脊背特別挺直。等阿白進入茶攤,蹲在沈寒旁邊,這些人才松了口氣,極快地喝完茶吃掉茶點離開。
臟兮兮的乞丐們被攔到茶攤外面,因為他們現在身上沒有銀子。暗鴉派魔修不需要正常買賣,實力為尊,遇到實力弱的就搶,遇到實力強的就跑,他們身上的銀子少的可憐,早在先前進茶攤幾次就花完了。
生意真是越來越好,沈寒高興,轉頭從陶罐里拿出腌制的咸菜仔細切成細絲,用清水泡一泡,青椒切成細絲,另外還有從滕州城里買的大白菜也切成細絲,跟炸米餅剩下的靈米一起炒,做成炒飯,味道棒極了。這是沈寒精打細算后找出來的吃法,阿白同樣喜歡,黃狗聞了聞味道,搖搖尾巴表示自己也喜歡。
茶攤里其樂融融地吃完飯,這就要準備休息。黃狗睡地上的雜草堆,皎白月自然要睡在床上,只是茶攤的破床實在是太窄,沈寒猶豫半晌都沒決定好。
此時茶攤三面墻壁是一層木板一層茅草,特別結實,而另一面則是用五張矮桌堵好,也特別安全。皎白月看看雖然打著補丁但特別熟悉的被褥,他長胳膊一伸,把沈寒摟進懷里,聲音略微有些低沉,“小寒,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夫,要睡一張床?!闭f完,就這么打橫把沈寒抱到床上,兩個人緊緊的靠在一起,果然剛好躺下去。
身后的人不是毛茸茸的狗狗,而是皮膚光潔有彈性的人,沈寒最初稍微掙下一下,不小心觸碰到對方頭頂冒出來的毛耳朵,蹭蹭毛耳朵上面一撮呆毛,沈寒終于放松下來。身后人的鼻息噴在臉上,接著濕漉漉的舌頭滑過來,舔的臉頰也跟著濕漉漉,最后對方似乎終于找對地方,啊嗚一口吻住沈寒的嘴巴。
兩個人唇齒相接,舌尖共舞,等一吻完畢,沈寒呼吸急促,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大概變成人形后的阿白習慣還是沒有改變,不過這種感覺他并不討厭。在阿白懷里艱難地轉過身,伸手戳戳對方結實的胸膛,再摸摸條理分明的腹肌,沈寒終于滿足,抬起頭吻一下對方柔軟的嘴唇,小聲說:“睡吧?!?
“恩?!被貞蚝?,是收攏更緊的手臂。
一個是只有幾年狗狗記憶的人,一個是守著茶攤,見識不到人與人之間感情的小老板,他們都覺得這種相處方式特別正常。黑暗中,黃狗并沒有警惕地左右張望,相反,他肚皮朝上睡得銷魂又舒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