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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德心累得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一邊覺得就算給安東尼再多的時間也湊不出那么多金幣,一邊在紀遲輕描淡寫的影響下,又覺得一千萬好像也沒什么。
二層A12,一千萬金幣。
這個數字一出來,不只是在津津有味吃瓜的群眾們,連拍賣師都呆滯了。
在這個一金幣就能買到一個奴隸的時代,他們難以想象一千萬金幣是個什么概念。
不過來參加拍賣的同樣還有各國的王公貴族,他們很早就停止參與這場離譜的競價,這時驟然聽到這樣龐大的數字,條件反射地在心里換算出來這些金幣的價值圣特里帝國將近一年的稅收。
這真是一個人能夠擁有的財產嗎?一個接一個陰謀論在某些人腦海中不斷浮現,他們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安東尼怔怔地看著展臺,他的手上還提著個沉重的鐵箱,無措地懸浮在魔法陣上空。
就這樣結束了,安東尼有些不能理解,明明上一刻他還胸有成竹,肆意嘲諷,而下一秒,陷入絕望中的就換成是他了。
他輸了,又一次被人踩在腳底,而且這一次,面對的還是他最不愿意服輸的人。
安東尼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他慢慢轉眼,看向A12的方向,目光涼得讓他身邊的侍衛們都不住心顫。
他對著那個方向自言自語,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我還沒輸呢,在你得到它之前,我都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而且安東尼在心里補充道,我可了解你了,老師。
*
報價一結束,淡金色的魔法陣慢慢旋轉起來,那是它在自動扣除法陣中的金幣。
它旋轉了好久才靜止下來,將巴德的手提箱、唐的魔法袋、還有雇傭兵團送來的裝著三十萬金幣的錢袋都吐了出來。
這些魔法容器里的金幣都滿滿當當的,一點沒有減少,這說明紀遲放入的金幣應該是大于或等于一千萬,魔法陣才會直接從最大的數額里扣除。
但巴德和唐等了好久,都沒見到紀遲剩余的金幣被吐出來。
他們疑惑地望向紀遲。
紀遲嗯了一聲,撇開眼:別等了,我就往里面充放了一千萬。
他說著,調開面板看了看,果然,當魔法陣停止運算后,面板上的余額瞬間漲了九千萬,以八開頭的余額數又回到了九億多。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么原理,但是剩余的金幣能直接還到游戲系統里還是挺方便的,不然這整間屋子將立刻被九千萬個金幣淹沒,想想就很令人崩潰。
但一千萬金幣也足夠令人震驚了,巴德取回自己的手提箱,走到紀遲身邊:這次真的多謝你,金幣我會想辦法都還給你的,請你先收下這些。
他躬身將手提箱遞了過去,矮人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但他們同樣是個認真嚴謹的種族,一旦許下了承諾,他們便會拼盡全力完成它,哪怕可能會耗費上一生。
紀遲看著那可憐巴巴的三百萬,說實話不是很想拿,他游戲金幣真的一點也不缺,就算是上億的金幣,在他看來也只是一串數字而已。
不過紀遲最后還是選擇接過了巴德的皮箱,對于自卑敏感的矮人來說,無償的幫助有時候倒是一個侮辱。
果然,等紀遲收下金幣后,巴德才松了一口氣,他定了定神,戰戰兢兢地捧出拍賣行剛才送過來的圖卷,小小的身子肉眼可見地在顫抖。
終于啊為了這個,我等了太多年了。巴德撫摸著那道封口處那塊硬邦邦的火漆感嘆。
原本鮮紅的火漆顏色被歲月侵蝕成干涸的血跡,一顆淺淺的七芒星無聲浮在上面,似乎在訴說著悠遠的歷史。
巴德費了好一些力氣才揭開了火漆,仔細將圖卷推開。
整個魔劍大陸在古老的皮革上清晰呈現出來,但標出的地名和現在有所差距,那是大陸幾百年前的叫法。
巴德布滿老繭的指尖在黃褐色的圖紙上輕輕劃過,定在地圖右下角,那里被人用墨色筆觸標了個小小的圓圈。
巴德將地圖深深印進腦海,他閉眼深呼吸一口,回頭望紀遲:我記得你是火系魔法師,對嗎?
紀遲垂眸看了眼地圖:真的要直接燒了嗎?不會后悔?
巴德扯起嘴角笑了笑:不會。
他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矮人的記憶可以保留很久很久,久到連山川河流都忘記了自己的名字,矮人也會幫它們記得。
紀遲接過地圖,放出了自己唯一會的火球術。
陳舊的皮革在火焰里打卷焦黑,散發出一陣難聞的腥臭味,巴德凝視著那盞價值一千萬金幣的火光漸漸熄滅后,才從口袋里掏出三個傳送卷軸,遞給紀遲和唐。
這是我一早就準備好的,這個卷軸能直接帶我們前往傳送陣,我們必須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離開這個地方。巴德看向唐,唐,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唐咧嘴笑了笑,信心滿滿道:沒問題,我的偽裝術還沒人能看得出來~
他說著,右手伸到光亮找不到的陰影中一扣,黑暗像是有了實體一般被他抽取出來,煙煙裊裊纏繞在指尖。
唐彎下腰,用沾染著黑暗的手指在巴德臉上、皮膚上、身上移動著,陰影將巴德原本的輪廓覆蓋住,視覺偏差讓他的體型和五官都在一點點改變。
僅僅過了數十秒,一個陌生的中年矮人出現在房間里,他看起來極為普通,還帶著一絲唯唯諾諾的怯懦表情,和原本暴躁嚴肅的矮人巴德相差甚遠。
唐直起腰,后退幾步瞅了眼自己的杰作,很滿意地點點頭,他又伸手撈了一捧陰影,微笑著面朝紀遲:怎么樣,還不錯吧?接下來輪到你啦小吉祥物,你有想變成的樣貌嗎?還是我來做決定
唐還沒說完就愣住了,因為他面前的東方少年正目光發亮地瞅著自己。
真、真的可以嗎?紀遲此時興奮得有些語無倫次,他閃亮亮地看了眼巴德形態大變的模樣,又回頭期翼又灼灼注視著唐,真的可以自己選擇嗎?
唐還只是愣住,而巴德直接驚呆了。
在巴德的印象中,紀遲像是生活在一個什么都具備的世界,似乎對任何東西都產生不出興趣,而現在,他像是終于遇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而且,他見過這個小混蛋囂張的、不屑的、平靜的、冷淡的表情,唯獨沒有一次是現在這樣,整個人都在高興得發光!
唐回過神來,有趣地看他:當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樣子?但是,有一種情況是做不到的
紀遲沒等他說完就手舞足蹈地描述起來!
我要這么高!他使勁踮起腳,胳膊往上一伸,目測得有個兩米二三!
還要這么壯!他揮舞著細白的手指,在纖瘦的胳膊上畫出虬結的肌肉形狀!
膚色就這個顏色吧!他指了指邊上鍍金的椅子腿,在陰影下,椅子腿顯現出一種性感的古銅色!
紀遲轉過眼來,亮晶晶:能做到嘛?
唐嘴角抽了抽,你他媽這是在為難我。
他復雜地掃了眼紀遲的小身板,深吸一口氣繼續剛剛的話:有一種情況是做不到的,在原來的基、礎、上,添加太多不、存、在的東西。
唐把關鍵詞一字一頓強調出來。
哦,那你隨意吧。紀遲聞言,一秒冷漠,不感興趣地低頭扯出個火球捏來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