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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河他們卻不這樣想, 非但不覺得丑, 還對蘇榆的思路大為推崇。
“這樣割麥子太快了,而且出來的直接就是麥子, 省了碾碎揚麥好幾個步驟, 一畝地一會就割完了。”幾人興奮的站在地頭, 剛剛推著去荒地里試了一下, 效果好的很。
“我跟村長說好了,找一塊早熟的麥田讓我們試一下,反正糟蹋不了東西,大不了就是把麥子碾碎了我們照價賠償就是。”
他們在這邊實驗,韓尚去跟村里人交涉,回來時身后跟著大永村的村長, 村長耳朵上別著根煙,蘇榆眼尖的發(fā)現(xiàn)是韓尚早上出門時揣兜里的那包。
幾人也顧不得寒暄,直接去了地里,韓尚推著機器,李江河推著小推車,上面放了一個淺口框,是用來接麥子的。
四月底,天氣不冷不熱,蘇榆穿著套列寧裝,里面是件白襯衫,袖口卷起來露出白皙纖細的一小截手臂。
她的肚子已經(jīng)有些顯懷,跟著跑來跑去絲毫不覺得疲憊,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麥田,蘇榆微微有些失神,若是有臺大型的聯(lián)合收割機就好了。
兩道身影推著機器,順著田埂一路走過,地上留下一條直線形的麥稈,而李江河推車上的麥子也越來越多。
大永村的村長在一旁跟著,興奮的直揪胡子,出來的可都是麥子啊,這真是省了不少事。
聞訊趕來的村民們越來越多,隨著韓尚推著機器走了一個來回,回到這頭,蘇榆上前查看電機是否過熱。
把機器停掉,蘇榆打開一側的開關,韓尚沒讓她動手,自己伸進去摸了摸,蘇榆問:“燙嗎?”
“不算太燙,估計能撐到把這塊地收完。”韓尚笑著道。
蘇榆松了口氣,電瓶里儲蓄的電力能帶著機器運轉三十公里,只要注意電機不要過熱,時不時讓機器歇一會兒,充一次電,完全能把這一大塊田地收完。
把這話解釋給其他人聽,幾個工程師不禁目露欣喜,村民們不懂什么功率不功率的,只知道一天能收完這塊地,而且出來的都是麥子,就已經(jīng)激動的要飛起來了。
“這么容易就把麥子收了,咱們的工程師就是厲害啊,我看不比人家美帝差。”村長不由激動道。
“就是就是,還是咱華國好。”村民們紛紛附和道。
“這機器多少錢啊,老村長,咱就是砸鍋賣鐵都要買一臺。”
“估計不便宜。”
“不便宜也要買,萬一趕上下雨,咱的麥子不得泡水里啊,這多方便,出來直接裝袋放到糧倉里,一點雨都淋不著。”
蘇榆還說要不要再調整一下呢,村民們已經(jīng)商量著買機器的事。
他們今天出來的早,這會剛過九點,蘇榆有心試試這臺機器的極限,便讓韓尚繼續(xù)推著收割麥子,每走一個來回,蘇榆都要查看一下電機的熱度,經(jīng)過試驗,這樣來回走五趟,電機就有些發(fā)熱了。
李江河筐里的麥子裝滿了一袋又一袋,因為鼓風機的風力不夠,麥子里混了不少麥秸,估計后續(xù)還要再進行晾曬,村民們卻已經(jīng)非常滿足,也不嫌累,跟著走了一路,還有個膽大的小伙子問能不能讓他推一會兒。
韓尚讓開,換了這個小伙子推著,他在一旁跟著以防意外發(fā)生。
走五個來回讓機器歇個十分鐘,等到十二點,這塊不算太大的地已經(jīng)收了一半。
村長熱情的邀請他們?nèi)ニ页燥垼瑤兹诉B忙推拒,但是架不住村民們太過熱情,簇擁著他們往前走,蘇榆只好同意下來,但是堅決反對村長殺只雞的款待。
“蘇總工,這個機器我們村能不能買下來,不瞞你說是真好用,雖說不一定比人割的快,但真省事,你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這臺我們跟機械廠買下來,多少錢您說,絕對少不了。”村長極為誠懇道,旁邊坐了一排村老,也都懇切的望著她。
被這么多目光熱切的盯著,蘇榆不知為何鼻子有些酸,都說農(nóng)民最苦,她雖然沒有下地干過活,但只這半天的功夫就覺得真是不容易。
這么多麥子,不知道要彎多少次腰才能割完。
“這款農(nóng)用收割機就是領導們考慮到農(nóng)民同志的不易,專門讓我們研制出不來的,既然今天試驗成功,肯定會盡快投產(chǎn),你們就放心吧。”蘇榆首先安了他們的心。
韓尚幾人就這樣含笑看著,沒有絲毫幫著解圍的意思,這是獨屬于她的榮耀。
聽說可以盡快買到,大家終于放了心,又開始打聽這機器的價格,蘇榆哪知道廠里準備怎么定價,總歸成本不低就是。
他們在里面說話,門外站了許多村里的婦女和小孩,大嬸們議論紛紛的,其中就有丁大姐,她們村離機械廠最近,因此試驗的時候首先這里。
“這女娃真有本事,聽說還是什么總工,旁邊坐那幾個男同志都要聽她的,現(xiàn)在的女娃可真厲害。”
“那可不,女娃只要讀了書有了本事,照樣過的不差。”
有人不認同這話:“再有本事還不是別家的人,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爹媽辛辛苦苦供她上學,到最后還不是便宜了婆家,我看不劃算。”
“人家女娃有本事,畢業(yè)分配到城里,說不定可以拉拔著家里的弟弟妹妹一起進城,都像你說的,咱老農(nóng)民就別想混出頭了。”丁大姐旁邊的大嬸哼了一聲,對她頗為不屑。
“咋不能出頭,我供我兒子上學不行啊,只要他考的上,砸鍋賣鐵我也供。”
“就你兒子,八九歲了連二十個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還上大學呢,上個屁的大學。”
眾人哄堂大笑,剛剛那說話之人在村里的人緣不太好,明明家里的閨女聰明,卻非不讓閨女上學,小小年紀在家喂雞放羊,平常要煮一大家子的飯,洗一大家子的衣服,農(nóng)忙時還要跟著下地,那傻蛋兒子就知道吃,十個數(shù)教了半年才學會,他爸媽喜滋滋的比閨女得了獎狀都高興。
這世上的不平之事太多,眾人笑了幾聲也不再提。
“你說這姑娘結婚了沒?瞧著挺年輕的,應該才二十出頭吧。”話題又轉回到蘇榆身上。
有人的眼尖:“肯定結了,你沒看大著肚子吶。”
“那可惜了,我有個侄子在城里的紡織廠當會計,還想著說說看呢。”
“桂圓媽你經(jīng)常去機械廠賣菜,應該見過這位蘇總工吧?”
丁大姐笑著道:“見過的,蘇工人很好,旁邊那個大高個就是她愛人,也是機械廠的工程師,兩口子都懂得多。”
眾人又盯著韓尚猛瞧,有人恍然大悟道:“我說呢,剛剛那位女同志要去看機器,他不讓人家伸手,自己彎腰去看,休息的時候還問人家女同志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還尋思這城里的男同志是不是都這么體貼人,原來人家是兩口子。”
眾人哈哈大笑,惹的屋里的人頻頻往外看。
吃過飯,謝過村長家,休息一會兒后,韓尚問蘇榆:“下午還割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