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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也是白黎所打聽到的所有了,他問道:怎么會沒有翻身余地,有沒有私兵,只要一查就會知道!
葉庭瀾輕嘆道:問題就在于,那批私兵確實是存在的。
白黎驚道:什么?
葉庭瀾苦笑:后來便判了滿門,那時我年紀小,尚且不懂這里面的彎彎繞繞,后來大理寺查別的案子時涉及到了這件案子,當時的大理寺卿董沐陽大人揪住不放,把后面的一連串陰謀全都扯了出來,直到定案的那一天我才知道,當時的右相與父親有嫌隙,在巡查之時先是假傳了陛下的旨意,讓父親的邊關十三項新政與陛下真意相悖,又假傳了軍令,命父親暗中組建一支先鋒軍隊......
白黎錯愕:怎會這樣!那后來呢,平反了嗎?
葉庭瀾點點頭:平反了,該處置的人都處置了,不然我一個罪臣之子也不會坐到這個位置上,再后來我便拜了董沐陽大人為師,一心學習律法之道,為的就是希望某一天世上再無錯案冤魂,葉家的慘劇不要再重蹈覆轍。
他輕輕撫摸白黎的臉:就是這樣了,這便是你想知道的,我的過往。
白黎低著頭,輕聲說:對不起,我以為你不會希望別人問起這件事,所以我......
葉庭瀾捏捏他的臉,說道:別人不能問,你還不能嗎?
白黎抬頭,落入葉庭瀾溫柔的目光中,他說:你是我的愛人,相伴一生的人,有什么是你不能問的呢,我也并不是生氣你關注我的過去,只是有些氣惱你竟不直接問我,但是我這些時日不理你,卻不是因為這些。
白黎:你不是生我的氣才不理我的嗎?
葉庭瀾笑道:我若生你的氣,不如讓你三天下不了床,為何要不理你?
白黎:......
這時候老葛來說洗澡水已經備好,葉庭瀾便先讓白黎去洗了個澡,他渾身都是泥土,活脫個在泥堆里打滾的小猴子。
白黎洗過熱水澡,隨意擦了擦頭發便出來了,只見小屋內飯菜已經擺好,葉庭瀾正在給他盛湯。
見著白黎又穿著自己的睡衣,葉庭瀾瞇了瞇眼睛,笑道:我的小白好像又長高了。
白黎撓撓頭想坐在葉庭瀾對面,卻見葉庭瀾招招手:別坐那里,到我懷里來。
白黎哪里好意思,但是葉庭瀾的手已經伸了過來,將他牽到自己懷里擁住,他把下巴埋進白黎頸窩,深深吸一口氣,說:我好想你,寶貝。
白黎臉蛋浮起一朵紅云,磨磨唧唧將葉庭瀾推開,說:你之前說不是不想理我,是不能理我,這是什么意思?
葉庭瀾給他夾了一筷子清蒸魚,說:我怎會不想理你,在寒山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想把你拖回房間揍一頓了,只是我不能,甚至不能和你解釋。
白黎邊吃邊問:為何?
葉庭瀾說:你瞧我如今這落魄的模樣,就該想到我這次去寒山是有意為之的。
白黎奇怪道:既然父親的冤情已平,你為何不能去祭拜?
葉庭瀾挑眉:父親?
白黎:不然呢?
葉庭瀾啞然失笑:好好,你說得對,既然我的父親,你的公公冤情已平,我為什么不能去寒山祭拜呢?
他嘆道:因為先帝只處罰了那些奸惡之人,卻并沒有為父親正名。
啊?
一代名將,忠臣世家,被他糊里糊涂殺得只剩一根獨苗,這樣的罪過他不愿意擔,所以他只解決了這個案子,卻并沒有承認父親的冤情,只是含糊而過,父親到現在都沒有收到朝廷的正名文書。
所以你這次去寒山是為了讓朝廷給父親正名?
是。先帝平了這個案子不多久就駕崩了,當今陛下繼位,而那時我連才是個小小舉人,根本掀不起風浪,陛下仁慈,覺得有愧于我葉家,又因為從小在他府上長大,對我便是百般的好,百般的信任,一路扶持我栽培我走到現在,有人說陛下對我縱容過度,終成禍患,卻不知咱們這位陛下心腸軟得很,對我一直帶著愧疚吶!
不過我也曾答應他,只做直臣,只做陛下的一把劍,陛下受當年那件事的影響也很深,對蒙蔽圣聽,禍亂朝綱,違法亂紀之徒深惡痛絕,整肅朝堂,嚴明法紀,還西秦政界一片清明算是我們共同的理想,這也算是他寵我的一個原因。
可就算這般,有一件事我試探過很多次,他也不愿意做。
白黎停下筷子:他不愿為父親正名?
是啊,葉庭瀾苦笑:陛下的仁慈有好處,卻也不全然是好處,他是至孝之人,不愿違背先帝的意愿,他深知先帝為何始終對父親的事情避而不談,又怎么會親手揭開這道疤,給自己的父親在青史上留下那樣不光彩的一筆呢?
白黎說:所以你故意去寒山,就是為了找個引子揭開這件舊案,可你的計劃是什么,又如何篤定陛下就會按照你的意愿來呢?他以前不愿意做的事情,難道現在就會愿意做了嗎?
葉庭瀾不慌不忙喝了一口粥,說:先帝的兒子孝順,難道葉風行的兒子就不孝了嗎,縱然他對我有千萬恩情,也不能讓我在這件事上妥協,我必須要逼他一逼。
如何逼?
我去了寒山,陛下不會不知道,如果他對此事不加理睬,自然會有御史上奏,說我此行不妥,你知道,這朝堂上盯著我的人可不少,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做出交代。
于是他做出了反應,他也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我可是朝廷二品大員,要處置我必須要有個合理的說法,但是他有嗎?他把我軟禁了起來,只等最后的判決,那么判決的依據是什么呢,因為我祭奠了罪臣嗎,若是這樣,那先帝當年重判的那件案子該怎么算呢?
他現在只能軟禁我,因為這是一件兩難的事情,他還沒有想到辦法。
白黎疑惑道:可你如何能篤定他不會胡亂找個別的理由把你判了,他會不殺你?
葉庭瀾笑道:陛下最重法度,不會亂來。
白黎又問:既然去一趟寒山就能將陛下逼成這樣,你為何不早些時候去,偏要等到現在?
葉庭瀾輕笑一聲:年初你見過陛下,有什么感受?
白黎想了想,說:年紀很大,身體似乎不太好,但是腦子很清醒,眼神犀利。
葉庭瀾點點頭:觀察地不錯,如你所說,陛下老了。
老了?
是啊,若是在他盛年之時,我做這樣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廢了我,再尋一個得力心腹出來,可是現在他老了,我也成長起來了,他就會發現我的位置已經無人可以替代,我手上有太多的事情是他人做不到的,而且他想要的太平盛世還沒有到來,這項工程極有可能要等到下一位皇帝繼位之后才能完成,他也要為自己的后代考慮,哪些是肱骨之臣,哪些人絕對忠心,哪些人能成事能做出貢獻,他都要考慮。
他還要考慮二殿下的心情。
白黎恍然大悟:對哦,如果是二殿下......那他絕不會允許你出事!
葉庭瀾笑道:所以我選了這個時機,本來是算無遺策的,直到我在寒山上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