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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晴說道:怎么不擔心!
白黎:可你知道我要遠行已有兩日,今日傍晚才來看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和他斷了,連一句叮嚀囑托都沒有。
白晴:我......
白黎垂下眼睫,說:姐姐,父母早逝,從十五歲到二十歲我都經歷了什么,你都看在眼里。
姐姐知道你辛苦,可是......
姐姐,我才二十歲啊,還沒加冠呢,就經歷了風霜煎熬,我的生活中有太多的苦,卻只有那么一點點甜。
白晴無言以對。
白黎輕聲說:只那一點甜而已,你便莫要剝奪了吧。
白晴心中劇痛,恍然間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小村子,他們被劉家刁鉆夫婦百般欺凌,那時候的白黎才是個弱冠少年,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倔強地帶她逃離苦難,又是靠自己一步一步一點一點白手起家,把家業做大,這其中白黎咽下的每一口苦楚她都看在眼里,怎么就忘了他其實也只是個小小少年。
那么小的年紀就扛起了一切,怎么不苦,可是白黎從來沒有說過什么,總是向往著某種未來默默扛起一切,白晴自知自己沒有什么本事,全靠弟弟扶持才有今日,如今想來曾經種種,五年的風霜,自己有什么資格對他終于得到的那個未來指手畫腳。
又有什么資格不讓他吃那一口甜。
她無力地垂下雙臂,喃喃道:你喜歡便這樣吧,姐姐雖然不能理解,但是也不再反對。
白黎抬眼,略有吃驚地看著白晴:姐姐
白晴背過身去,低聲說道:只是無論如何,莫要苦著自己。
說完便離去了,白黎長出一口氣,此行終于算是無憂了。
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他這次走地低調,送行的人只有自家人和朱必,除了白順,還帶了四個家仆,他們從碼頭出發,乘船而下,到了陽州轉為陸路,雇了三輛馬車,等到了汾州已經是一個半月以后的事情了,這時候所有人都很累了,好在一路平安,雖然也有風餐露宿的日子,但沒有遇到山匪混混之類的麻煩,東西都還在,銀子也夠用。
汾州與白黎去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這里靠近邊關,植被稀少,空氣干燥風沙蔽日,民風相對來說更淳樸,也更彪悍。
為了安全起見,白黎找了家最大的客棧,休整半日,傍晚就帶著白順幾人出去吃飯。
這里的飯館不多,不過卻是足夠熱鬧,幾乎每家大一點的飯館都有說書的唱曲的,大盤羊肉抹了胡椒和鹽巴端上桌,再來一碗泡饃,白黎為幾個家仆點了一壺女兒紅,這氣氛就上來了,說書的說了一段,他們就進入了當地人大口吃肉大聲說笑的豪邁狀態。
說書人說的是前朝某個將軍的英雄故事,說完之后就下臺,有沒聽夠的客人拿了幾枚銅錢,再準備一碗熱肉湯,就能讓那說書先生到自己桌上開個小灶,說個專場。
白黎見了記在心里,等那先生說完這一桌,他也讓白順吆喝了一句,那說書人便歡歡喜喜跑了過來。
白黎讓給了一碗滿滿的肉湯,說:這位先生擅長說英雄故事?
說書人滿臉堆笑應了一句:這位爺您想聽什么,黃冕將軍戰胡人,還是狄秋一人深入敵營......
白黎露出一副無趣的模樣,說:你說的這些我在書中都能讀到,有沒有什么本地特色的故事講來聽聽?
說書人笑著說:這位爺是外地來的,想聽咱們本地的故事?
白黎點點頭:我初來汾州,什么都不知道,先生,你們本地歷史上有英雄嗎?
說書人想了想說:咱們汾州靠近邊關,自然是有很多英雄的,特別是大將軍,那可多,我知道的就有七八位,您想聽什么類型的?
白黎微微一笑,往桌上放了二十文錢:都說說吧,說好了還有賞。
作者有話要說: 我趕上了!我太不容易了哈哈!
今日不加班,心情舒暢,只是我的睡眠還是沒有改善,已經很困了還是睡不著那種,腦子里總是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繼續攢存稿去了!
聽說晉江最近崩了,因為鄭州大雨,希望鄭州平安吶。
讀者里有沒有鄭州的小天使?請一定要注意安全,希望這場天災早點過去。
第四十九章
汾州城地廣人稀, 白黎在城里轉了幾天,聽了滿肚子的故事和小曲兒,其中提到葉風行的人還真不算少。
天高皇帝遠, 當地人自有當地人的信仰。
葉風行算是他們的信仰之一, 十七年前, 葉家一家就住在汾州城將軍府中, 葉風行是邊境三十萬大軍統帥,他家中獨子葉庭瀾被先帝留在京城為二皇孫,也就是如今的二皇子伴讀。
說是圣恩加身,其實也是一種挾持。
葉風行戰無不勝, 在他的守護下邊疆十年平安, 但是某天京城卻突然傳了他進京,之后便被扣上了一頂欺君的帽子,又查出家中藏有私兵未向兵部報備, 惹得龍顏大怒, 判了滿門抄斬, 虧得葉庭瀾年少,從小養在宮中, 又有二皇孫死命相護, 才為葉家留存了一絲血脈。
后來天子顧念舊情,賞了全尸, 葉風行的尸身被送回汾州,與夫人合葬在城外寒山之上,最開始的兩年當地人還時有祭拜, 后來來了新的駐守將軍,處置了一些祭拜的人,便少有人去了。
管他英雄還是將軍, 都比不上自己的安穩日子重要。
白黎不想去細究到底發生了什么,他買了些點心肉食酒水,帶了些香火紙錢,只帶了白順,兩個人去了寒山。
寒山此時倒是青綠一片,多是些胡楊松林,稍有大葉子的嬌花嫩草,白黎跑了半座山,采得了一大捧山花,與樹木枝葉相配,做了一大捧手捧花,是白記苗圃最好的手藝。
他提前打聽了位置,這會兒一路還算順利,只是找到那塊墳塋之時,心中卻是酸楚一片,眼眶浸濕。
想過那墳塋能有多簡陋,卻沒想到竟然能簡陋成這樣。
不過是三五墳包,黃土上長出了青草,幾塊木板歪歪扭扭,上面簡陋寫著葉公文嘯諱風行之墓,旁邊則是他的妻子葉夫人的墳塋,那木板被風吹日曬近二十年,字跡隱約,半截子都腐朽了,后面那些墳包甚至連主人的名字都沒留下。
白順屏氣站在一邊垂手而立,白黎拿了鏟子,親手為兩座墳塋添了土,又把木牌扶正,取了筆墨將上面的字跡一一描過,把那束花放在了葉夫人的墳前,葉風行的墳前則放了一壺烈酒,白黎倒了兩杯酒,灑在墳前,輕聲說:你們受苦了,你們的孩子祈安平安健康,如今生活富足,還有了我。
我是他的愛人,初次見面,希望不會讓二老失望。
他在兩座墳塋前擺了蜜餞點心之類,嘆道:祈安他不方便前來,以后我便替他常來看您二位可好?我帶了許多紙錢元寶,你們安心地過好日子吧,以后若有所想所需,也可托夢與我。
我雖是個男人,但我是真的很愛你們的孩子,我將一輩子對他好,掙的錢都給他花,寵著他,慣著他,永遠不欺騙他,不傷害他,不背叛他,同生共死,絕不負他。
我做飯好吃著呢,還會養他最喜歡的花,我會照顧好他的,你們放心吧。
他又往地面上灑了一杯酒,聽見白順在身后輕聲喚他:小爺......
白黎背對他擺擺手:我還有很多話要說,你別急。
白順無奈,又喚了一聲:小爺......
白黎不悅,蹙著眉頭轉過身,說:我說了我有好多事情要告訴......
轉身剎那,一個素色身影如同鬼魅映入眼簾,他猝不及防,渾身冷汗剎那間濕透衣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一堆紙錢之中。
他驚慌失措,心神震蕩,仿佛做賊心虛般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人,不知該做什么辯解。
好半天,只擠出一句話:你......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