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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葛輕手輕腳走了出去,親自為葉庭瀾準備好了第二日的衣服,又把那裝著奶棗的小盒子放在旁邊,長嘆一口氣,呢喃道:若這白小郎君只是為了大人好該多好。
過了幾日朱培知便要參加會試,白黎對這事兒很上心,一早就給他喂得飽飽的,穿了厚厚的棉服,考籃里的東西也都準備了雙份。
白黎說:這會兒夜間還是有些涼,你要睡在四面透風的小格子間里,定要小心莫要著涼,我給你帶了些上好的炭火,你燃了它放進小銅爐子里,切記要遠離試卷。
朱培知也有些緊張,說:你自放心,我定當小心。
白黎又上上下下叮囑了一番,雇了馬車把朱培知送去考場,一直瞧著他進了考場才離開。
送走了朱培知,白黎便去了留白生活,那邊既然沒有冷切皂可賣,自然是要賣些別的,白黎從澄州帶了不少花膠來,白順這會兒就帶著伙計們試著做鮮燉花膠。
白順雇了個廚子,最擅長做些補品湯水之類,這兩天他們做出了鮮奶花膠凍和蜜豆花膠凍,白黎去嘗了一番,已經沒有腥味了,口感Q彈,絲滑香甜。
如此就可以賣了。
白順說:小爺,這花膠雖然貴重,但達官貴人們家里也是有的,咱們這能賣的出去嗎?
怎么賣不出去,他們雖然有,但也不能天天燉了吃,多是產后或是受傷之后才吃的,而且為了遮掩腥味多燉雞燉魚,麻煩得很,咱們的做成甜品,口感好,賣相也好,放心吧,會受歡迎的,你先備上一百盒,我拿去送禮。
是。
一百盒鮮燉花膠凍不算小數量,白黎早在澄州就打定主意要做鮮燉花膠的買賣,白晴的鋪子里已經做了些出來,放在會所賣,極受夫人小姐們歡迎。
所以白黎讓程九每次回來都要帶上大量花膠,有些是年份久的,有些是年份短的,年份久的功效強勁,年份短的適合日常保養吃,他讓留白生活做的這些就是年份短的,打出的噱頭是日常保養。
他在京城有些朋友,挨家挨戶拜訪了一遍,又叫了唐廣言幾個辦了兩次酒會,一百盒花膠沒費多大勁就送了出去。
很快便收到了訂單,因為花膠有限,所以每次訂單只接五天,只接四十戶,一次交完五天的錢,每天花膠一小盒需要三兩銀子,這一次訂滿就是六百兩,扣去成本和工錢也能掙上一半的錢,白黎還是比較滿意的。
花膠的收入不算大頭,只是讓留白生活的人有事可做,并且借花膠打入各富貴人家夫人小姐群中,多多少少能探聽些消息。
大頭在苗圃上,白黎在莊華街賣花可不止賣了一天,他的花在青黃不接的季節里盛放,受到了很多人家的歡迎,不少官員都派人在他那兒訂了鮮花,白黎加緊培養了一只園丁隊伍,一個月不到就有人來找,讓去看看買的那幾株花為何黃了葉子。
白黎每天早晨去葉庭瀾府上為他打理花草,正如葉庭瀾所料,他家里那些花是怎么都打理不完的,不是需要疏花,就是需要剪枝,今天月季招了紅蜘蛛,明日牡丹又營養不良,葉大人養了數年的花在白小爺來了之后開始層出不窮地招毛病。
后來白黎也不找借口了,葉庭瀾也不聽了,總之就是白黎日日都要往葉府跑一趟,兩人偶爾能碰面,大多時候遇不到,白黎還留下來吃了那么一頓兩頓飯,日日給葉庭瀾準備的小食卻是沒斷過。
時間轉眼到了四月末,會試放了榜,朱培知入了頭甲,有幸去參加殿試,又被皇帝欽點了探花郎,一時間風頭極盛,小六兒得了這個喜訊便要走最快的水路回澄州,一面報喜,一面要準備他自己的院試。
小六兒走的第三天,程九來了,他給白黎帶了大批冷切皂苗木,還有一些花膠和南邊的鮮果,其中有一小盒楊梅,用冰鎮著過來的,白黎吃了兩個,滋味不咋地。
程九笑他:別不知足了,從南邊往京城運鮮果走水路是最快的,除了一些官宦人家的小船,大船中我們算是最快的了,這楊梅是我特地給你挑的,能保存成這個樣子已經是萬幸。
白黎心頭一動:你是說京城人吃不到新鮮的南方水果?
程九點頭,小聲說:實不相瞞,皇帝吃的也是走的水路,官船快些,品質比我這個要好些,但是滋味距離新鮮的還差得遠呢!南邊水果眾多,但是很多好吃的保質期都不長,在這個沒有快遞,交通也不發達的時代,北方人想吃一口新鮮的南方水果難如登天,這么說來
葉大人也是吃不上的。
白黎估摸了一下時間,問:九哥,你們可去嶺南?
去,那邊富庶,肥皂需求量很大,我們會在那邊多待一段時間。
白黎:你下次去可能趕上荔枝成熟?
程九想了想:去的時候差不多,不過從東海往回走再經過嶺南的時候應該正趕上成熟。
白黎說:那好,你給我多帶些回來,我要送人。
程九笑道:是送你喜歡的那個人嗎?
白黎點點頭:所以你要撿最大最好的送來。
程九:我跑這兩年船,自然知道什么品種最大最甜核最小,只是你大概不知道,荔枝極難儲存,有講究的說是摘下來三天就要變了味道,即便是用冰凍著,從嶺南到京城最快也要大半個月時間,會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不好吃了。
白黎:那你便給我挖一棵樹回來吧。
程九笑容凝固:你......你說什么?
白黎淡淡地說:不是說荔枝摘下來三天就變了味道嗎,那你便給我挖一棵樹回來,我摘新鮮的給他送去。
程九豁然起身,抓著頭發說:你瘋了吧,不是,挖一棵樹,你怎么想的......
白黎:你運了這么多苗木,在船上養一棵樹很難嗎?
程九驚到:小白你這也太......太......
他想了半天才找出了幾個詞:色迷心竅,寵溺過度了吧!
白黎:我來京城不就是為了他嗎,寵一下又怎么了,我去給你寫一份荔枝養護須知,你一路上尋個大盆,去到嶺南買一棵品質好果子多的荔枝樹挖出來栽上,記住,要用它原本生長的那塊土,莫要挖斷根,一路上小心養護著,撐到京都之時務必保持枝葉新鮮。
程九嘴巴張了又合,半晌才結結巴巴說:你認真的啊!
白黎吹干那份荔枝養護須知,說:屁話,談戀愛能開玩笑么!
程九:......
他瞠目結舌,手舞足蹈好一番才平復自己的激動內心,俯下身子好奇地問:你到底看上哪家姑娘了,悄悄地領我看看唄?
白黎:沒門。
程九:都寵到這個地步了,她總該從了你了吧?
白黎:......
人都說至親之人才會往心口上插刀,這話一點沒錯,程九張口就戳到白黎的痛處,這些日子白黎費盡心力鉆了一切可以照顧葉庭瀾的空子對他好,卻沒有收到半點回響,甚至連面都沒見到幾次,好生心塞。
從了自己?
白黎咽了口水,美人夜夜入夢,自己在美人心中卻怕是半分重量也無。
他氣惱地把荔枝養護須知扔給程九:給我看好了,誰都不準偷吃,包括你,讓我發現了往死里揍!
程九:......
看來春風不太得意哈,那姑娘,大概是挺難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