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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卉綠植在這個時代是個風(fēng)雅玩意兒,多在上層社會中盛行,白黎做好了打算,養(yǎng)好了花既能掙到錢,又能得到這個時代大人們的青睞,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第四章
白黎抱著那棵高山杜鵑回了家,高山杜鵑喜歡疏松微酸營養(yǎng)豐富的土壤,深山土壤腐殖質(zhì)豐富,是天然的養(yǎng)分來源,白黎挖了一大布袋回去。
這土不能直接用,雖說直接用也能養(yǎng)活,但總是不如精心養(yǎng)來的漂亮。
白黎把土攤在院子里暴曬一中午,而后挑挑揀揀,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扔掉,只留肥沃干凈的土壤,之后從河邊挖了些松散的河沙與山土混合,這才把那高山杜鵑小心翼翼地栽進(jìn)了花盆里,一次性澆透水。
山土本身即為弱酸性,若不然還需加一點點食醋兌水才好。
這株高山杜鵑長得并不算漂亮,根系發(fā)達(dá)枝葉蓬亂,大有歷經(jīng)滄桑備受摧殘的味道,又是秋末季節(jié),更顯風(fēng)霜,所以白晴完全不明白弟弟撿了個什么東西回來。
白黎仔細(xì)地將這高山杜鵑擦洗修剪一番,寶貝極了,他說:姐,別看這花現(xiàn)在不起眼,等我修整好了,明年開出花來一定讓你驚艷,到時候我們把它賣了,能換不少錢。
白晴:它的花是什么樣的?
白黎不確定這株高山杜鵑能開出什么顏色的花,但是腦海中卻突然劃過一句詩:一園紅艷醉坡陀,自地連梢簇蒨羅。
寫的就是杜鵑花開滿山瀲滟的景象。
在白黎看來,杜鵑花不上多么漂亮,不過配上一句詩就顯得高貴多了,他心中靈光一現(xiàn),笑道:謝了姐。
說罷就跑了。
白晴:?
弟弟知道過日子是好事,可是怎么感覺有點不太正常了呢?
程九的四叔借著貨船運了些品質(zhì)不錯的棗子來,這段時間程九父親就到處賣棗子,程九給白黎送了一些,味道甘甜,口感綿軟,棗核也不大,姐弟倆都很愛吃。
棗子量大,程九的父親在縣城賣,便讓兒子趕著車去府城賣,程九自然要喊著白黎一起,白黎想了想問:九哥,你這棗子多少錢一斤?
程九說:縣城這邊三文錢一斤,澄州府的人有錢,加上運費,我們要賣七文錢一斤的。
白黎:竟然翻了一番還多?
程九笑:咱們澄州府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庶之地,又連著大運河,那邊商船可多,那邊的人也極有錢,翻一番算不得什么的,要知道,府城人可都是花銀子的。
澄州府是大運河重要的樞紐,來往商船居多,商賈云集,確實很富庶,白黎考量了一下,估計能和古代姑蘇一代的情況差不多,確實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
于是他說:那你把棗子賣我一些吧,明日我也弄些東西去賣。
程九:你又要賣什么好東西了?
白黎也不瞞他:棗糕。
喲,甜食,稀罕稀罕,你還真是什么都會啊!程九裂開一口白牙,說:行,給你是兄弟價,兩文半!
白黎白了一眼說:兩文半不好找零,給你湊個整,兩文吧!
程九:你怎如此摳門!
就這么定了,先來五斤!
......
程九無語失笑,這小少年看上去清風(fēng)般瀟灑一個人,怎的如此摳門,事事都要講個價錢。
不過白黎倒也不會虧了別人就是。
程九當(dāng)即回家稱了五斤棗子給白黎送去,白黎十個銅錢數(shù)了三遍才咬牙切齒地交到了程九手中。
程九故意把錢掂地嘩嘩響,差點沒把白黎氣死。
白晴在屋里遠(yuǎn)遠(yuǎn)瞧見了,抿嘴一笑,把棗子洗凈,用小石磨碾地細(xì)細(xì)的。
這小石磨是白黎花了不少錢買的,因為白晴不太愛去磨坊,她生的好看,磨坊里人多,總有人愛盯著她看,讓她不太舒服。
白黎便買了這個小石磨,白晴便不常出門,只在自家做做豆制品,拿到門口的棚子里賣掉便是。
棗糕不難做,不過要做的好吃就要加不少料,白黎去縣城的糕點鋪子跑了一圈,算了下成本,心中便樂開了花。
棗糕這東西原材料并不算貴,除了紅糖和雞蛋花點錢,其余的都不算貴,縣城物資相對而言比較豐富,即便今年很多地方收成不好,也能買到足夠的面粉。
紅棗和面粉比例幾乎是一比一,紅糖只為上色不需要太多,白黎只心疼那些賣雞蛋的錢,一文錢一個雞蛋,貴得很呢!盤算著一定要攢錢買兩只雞回來喂。
如此若是全部做成棗糕就要有十幾斤的分量,白黎算了下成本:
5斤棗子=10文
5斤面粉=21文(本該是25文,硬生生被他講下了四文錢)
2斤紅糖=10文
30個雞蛋=30文
其余酵母和水之類的不要錢,這樣成本是71文,做出來不到20斤棗糕,每塊糕在縣城鋪子里賣15文,到府城里雖然消費能力高,鋪子里能賣二十五文以上,但是架不住他們是小攤子,所以白黎還是按照15文來賣,這般就是近300文,路費蹭程九的馬車不要錢,凈賺兩百多文。
白黎張大了嘴巴,登時覺得這棗糕生意能長久地做下去!
不過這是預(yù)計最高收入,中間還要算上一些損耗。
棗糕做好,白黎先切了兩小片,自己和白晴一人一片,白晴聽他算了賬之后就舍不得吃,要拿去賣錢,又要給弟弟吃,白黎左勸右勸,她才忍不住那股饞意,一小口一小口吃掉了那一小片棗糕。
白晴心花怒放:這棗糕好甜好香,難怪爹以前總說有錢人過年都會買糕餅吃,這糕餅當(dāng)真好吃!
白黎愣了一下,恍然發(fā)覺他的姐姐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吃甜食。白晴已經(jīng)十七歲了。這么大的姑娘為一口棗糕幸福成這樣,白黎鼻子酸酸的,說:姐,等我賣了錢,買城里的糕餅給你吃。
他很想說明天就給你買,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掙這百來文錢實在不夠買澄州府的好點心,甚至連眼前的棗糕也不能讓白晴吃個夠,只能心酸苦澀,咬牙發(fā)誓一定要賺很多錢。
第二日一早程九就在門口等著了,白黎收拾好東西,切了一小塊棗糕給白晴,讓白晴送去給鄰居裴老太,那是個孤苦的老人,兒女都沒了,只剩一個小孫子陪在身邊,老太太慈祥,白晴常去陪她說話。
剛上車程九就伸了手,說:來來,車錢。
白黎往他手心放了一塊棗糕:加上返程一共這些。
程九愣了下,心說白家小子不可能這么大方,不過他也沒怎么見過甜食,這會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開開心心吞了那塊棗糕,瞬間變成了白晴第二,傻得可愛。
白黎見他吃了棗糕,微微一笑,手往身后車廂一伸,輕車熟路掏出一把棗子悠悠噠噠往嘴里扔,看得程九直瞪眼,嚷到:我就知道你個小崽子壞得很,趕緊把我的棗子放回去!
白黎往嘴里扔了一個棗子,慢悠悠地說:你方才吃了我一兩棗糕,一兩棗糕一文半,按成本價頂你半斤多棗子,我吃你半斤,多余的就當(dāng)是路費了!
程九哀嚎:我跑一趟府城來回路費得三十文!
白黎吊兒郎當(dāng)?shù)嘏读艘宦暎叹艢饧睌木鸵帐八瑑扇艘宦肤[到了府城,竟不覺路途枯燥。
這就是府城了。程九在城門口停下馬車,接受守城士兵的盤查,他來過多次,每次來依舊會感慨府城之大之繁華之富庶。
饒是白黎這個見過大都市的人也忍不住停了手下的活計,捏著一顆棗子傻乎乎地望著人聲鼎沸的繁華大城嘖嘖稱贊。
這才是真正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