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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不要再猶豫了!您當年毒殺前皇后的事情,若是被太子和父皇知道了,您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淮王的話就像是催命符一般,讓皇后徹底的淪陷,震驚的瞪著雙眼,瞧著淮王,一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樣子,只見淮王由下而上看著她,臉上露出陰測測的笑容,殿中吹入夜風,燭光稍稍微動,照著淮王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如鬼似魅般叫皇后心驚膽戰,顫抖著唇瓣,連聲音都變了,色厲內荏道:
“你,你胡說什么?”
當年之事她做的極為隱秘,就連皇上都未曾察覺,他是怎么知道的?
只見淮王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一旁去給皇后倒了一杯熱茶,送到她面前,語氣冰冷的一點都不像先前那般害怕驚慌,原來從他進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是假裝的,原先就是想假裝害怕,讓皇后答應他所求之事,可是他發現裝可憐沒有用,皇后根本不信任他,還在搖擺到底要把她的力量放在哪個兒子身上,因為她也知道,太子就算不喜她,可說到底也不會真的對她怎么樣,所以,她還沒有到絕境,就不會和他孤注一擲。
但是淮王自信將這件事情說出來,皇后只有認命的份,因為他手上捏著的這件事情實在太大了,足以毀掉皇后如今的一切。
皇后顫抖著手,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前皇后的確是她毒殺的,因為前皇后不死,她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畢竟是她的兒子當了太子,可是她這個生母卻什么都不是,還要處處看前皇后的臉色,命都抓在人家手里,所以她才會不甘心,不甘心屈于前皇后下,可是帝后那樣和睦,就算前皇后膝下沒有嫡子,也絲毫不影響皇帝對她的寵愛,她也是沒法,才會走了那步棋,可是這件事向來只有幾個人知道,淮王是從何得知的?
“母后就不要隱瞞我了,我是您的親兒子,我不會害您的,只要你替我做了那件事,下個月,下個月我就可以讓您高枕無憂的做上太后之位,您再也不用汲汲營營,擔驚受怕了,這事兒多好啊,您為什么就不肯答應呢?”
淮王笑了起來,笑容似乎有點扭曲,因為背著光,更添陰霾,皇后真的要認不出他了,先前還只是商量,可是現在,他就可以算得上是逼迫了,皇后心里氣,可是她卻發現,自己再氣都是沒有用的!淮王手里捏著這個天大的把柄,若是被皇上和太子知道,她這個皇后之位保不住不說,就連命都得交代了,她不想死,做了那么多事以后,她是為了過好日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淮王對自己手里的籌碼很是自信,他確信皇后不敢拿這件事情和他賭博,要說先前他提出計劃,皇后不答應,那是因為皇后還沒有被逼到絕境,如今……對她來說,也許就是絕境了。
果然,只見皇后沉吟片刻,而后點頭說道:
“我……知道了!”
淮王殿下滿意的笑了,然后裝模作樣軌道了皇后面前,仔細給她磕了一個頭,說道:“多謝母后。”
說完之后,淮王不等皇后開口,就兀自站了起來,然后便退了出去,燈火通明的大殿之中,皇后似乎一瞬間憔悴了十年般,疲憊不堪的撐著額頭,只覺得自己如那燈罩中的燭光,沒有風便罷,只要風一來,就風中搖曳,沒個定性。
她當年做的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她這些年做皇后,得到了些什么?夫君的寵愛?不,從她登上后位的那一天起,皇上就再也沒有到她這里來過,更別說像對前皇后那樣的寵愛了;要說得到了權利的話,那也沒有,她以為自己掌控了后宮,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她掌控的東西都是太子愿意給她掌控的,若是她想連太子一起掌控,上回太子截下她的懿旨,就是最好的說明。
太子是她的兒子,當年為了取得皇后的信任,她利用天真無邪的外表,欺騙了皇后,將自己的親生兒子,交到了皇后手中,她現在想要挽回兒子的心,可兒子的心,早就被她送掉了不是嗎?
各種糾結的情緒侵襲而來,皇后再也忍不住內外夾擊的煩惱苦痛,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如今她疼愛的小兒子,利用她的過錯,逼迫她去殺了她的丈夫……這樣的野狼心性,就算是自己的兒子,皇后心中也是怕的不行。
一個密探從屋頂飛過,踏著月色,往東宮的方向掠去。
東宮之中,蕭齊豫正坐在燈下看折子,裴韜走了進來,在他耳邊將探子稟報的事情說了出來,蕭齊豫放下折子,回頭看著裴韜,說道:
“聽清楚了?”
“是,再清楚不過。淮王殿下怕是要動手了。”裴韜盡責說道。
蕭齊豫將折子合起來,拋到了桌子上,靠在椅背之中,目光犀利的盯著桌面上的云紋雕花筆架,失神片刻后,才對裴韜繼續問道:
“漠北那邊怎么說?紀朔勸了多少了?”
裴韜從懷中掏出一張密報,遞給了蕭齊豫,回道:“北漠那邊相對太平,狄元帥麾下無人待見紀朔,聽聞紀朔求見,只派了個副將出營說了幾句話,紀朔連北漠軍營都沒有進得去。”
蕭齊豫一邊看密報,一邊說道:“魯副將不是紀朔的表舅嗎?紀朔就沒走這一層關系?”
“魯副將和紀朔早八百年就沒再交往了,紀朔這回去北漠,營中各個將領家都下了帖子,唯獨魯副將家沒有,可見兩人積怨很深了。”
裴韜的話說著,蕭齊豫卻是沒有開口,裴韜見他不說話,就繼續回稟道:
“紀朔如今唯一聯系上的就是山西總兵陳德昌,但陳德昌也不是傻子,只說要看見二皇子起勢成功之后,才肯出兵,不過相較于北漠將領的無動于衷,陳德昌算是給了紀朔面子了,所以,先前探子來回報,宮里只怕這段日子就要變天,殿下還是要及早對應。”
蕭齊豫點點頭,對這些情報很滿意,說道:
“宮里已經加派了人手,皇后和淮王那里再多加一倍的人看著。”
“是,屬下知道……那紀朔那兒,還依舊聽之任之嗎?”
聽了裴韜的問題,蕭齊豫就搖了搖頭,說道:“就那么放著吧,沒有紀朔在,淮王如何上鉤呢?至于陳德昌,那可是個老奸巨猾的狐貍,手里有五萬兵力,看他最后如何抉擇了,五萬兵換個人領也不是什么難事。”
裴韜聽懂了蕭齊豫的話,也就是說,殿下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順便收拾收拾陳德昌那只老狐貍,讓他看看,自己到底應該站在那一隊里。
蕭齊豫將密報遞給了裴韜,裴韜就拿著密報到火燭下一燒而盡,看著那消失的火花,蕭齊豫太呼出一口氣,說道:
“父皇那里尤其派人盯著,絕不可有一絲大意。皇后那兒過手的東西,無一例外,全都給我換掉!”
皇后當年敢為了后位,毒殺前皇后,如今她也敢為了兒子,毒殺皇帝!這就是蕭齊豫如論如何都沒法和皇后親近起來的原因,誰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母是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209|114
第二百零七章
皇后走入了丹房,自從皇上醉心丹藥之后,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這里。王新和她說皇上煉丹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但她還是一意孤行進來了,丹房的味道讓她掩住了鼻子,她記得從前和皇上在一起,他身上總是清爽的味道,可是自從前皇后死去以后,他的身上就滿是香爐香灰味,雖然旁的人不敢說什么,可是她卻是聞得出來的。
丹爐里還在燒,王新說陛下已經兩天沒有出來了,皇后走進去看了看,丹爐后面并沒有他的蹤跡,越過屏風,皇后就看見因為疲累睡在軟榻上的皇帝陛下,只見他眼下有點青白,合衣而睡,似乎睡的也不是很安穩的樣子,皇后走過去,看了皇帝一會兒,然后才無聲的幽幽嘆了口氣,然后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小瓶子,捏在掌心中。
皇帝有吃丹藥的習慣,就放在隨身的荷包之中,皇后看著那荷包,上面繡著鴛鴦戲水,不是很漂亮的針腳,并且荷包也有些舊了,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只習慣佩戴她做的東西,旁的人就算做太多,對他來說也沒有什么大的意義,后宮的女人都說皇帝薄情,哪怕今日寵幸過你,明日照舊翻臉不認,宮里的女人一茬兒換了一茬兒,她們那些年輕鮮嫩的女子,哪里能夠知道,在這位陛下的心中,最最重要的到底是誰啊!
這個后宮,乃至于這個世上,就沒有能夠頂替他心中那個女人的人,前皇后死了,連帶皇帝的心也一同死了。
手里的動作很迅速,將荷包里的丹藥瓶拿了出來,將里面的丹藥換成她帶過來的,很快的裝入瓶中,然后又把瓶子塞入了明黃色的荷包之中,然后系回了皇帝的腰間,皇后卻是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他身旁的龍鳳雕花杌子上坐下,凝視著皇帝的容貌,這些年他也老了很多,鬢角都花白了,當年她做的事情,若是被他知道了的話,不知道這人會怎樣的暴怒,想來定會拿著寶劍刺進她的胸膛吧。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后站起了身,往外走去,她曾經對他是有情的,若非有情,她也未必就一定要謀殺了前皇后,若不是想代替她站在他的身旁,和他做名正言順的夫妻,也許她到現在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妃。
不過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她不該踏出的一步已經踏出,當年的事情不能被翻出來,否則她就是一個死,這些年來,她對皇帝的心也死的差不多了,因為無論如何都走不進他的心,那干脆就不走了!他要她低眉順眼,那她就低眉順眼,他說什么她都說好,反正她就算說不好,他也不會在意。
皇后深吸一口氣,神情淡然的走出了丹房,王新迎上前來給她關門,對她問道:
“娘娘,陛下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休息了,不知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