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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四姨娘的性子,準女婿中了個會元,她都這么高調,要真中了狀元,還不知道要怎么顯擺呢。
宋玉寒一口咬定:“什么叫有可能,是一定!”
兩個姑娘就這么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家常閑話,因為秦氏不方便,太醫說,若是秦氏長久身體不動的話,肯定會萎縮,所以,桂嬤嬤伺候秦氏吃喝拉撒,宋玉汐和宋玉寒就負責替秦氏翻身按摩,兩人只要有時間就在這里匯聚,說說家常,手里動動,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只不過,她們每天都來觀察秦氏的狀況,秦氏卻還是沒有轉醒的跡象,人越來越憔悴,宋玉汐看著她這樣,心里雖然悲痛,卻也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因為蕭齊豫已經派了蕭國內最好的醫科圣手來給秦氏診過脈,都說腦里的問題,沒有其他法子,只能看秦氏自己恢復,藥石最多輔助和維持生命,能否醒過來,就要看秦氏自己了。
饒是如此,但宋玉汐還是不想過早的放棄,秉著盡人事聽天命的想法,每日都來這里照顧秦氏。
很快就到了四月二十三那天,就要決定四姨娘接下來的幾個月會給她們講什么樣的版本,聽說杜公子是被杜家的人親自送到正陽門前的,而四姨娘帶著宋玉夢也去了正陽門前,宋玉夢雖然沒有下馬車,但是卻言明會和杜家一起等待杜公子從正陽門帶好消息出來,此舉可把杜家人給感動壞了,紛紛說宋玉夢是個打著燈籠也難求的好姑娘。
這些是宋玉汐去送紀衡的時候親眼看見的。紀衡和杜明坦的關系似乎還行,兩人見面后互相打招呼,然后就相攜一起交碟入宮去了。
宋玉汐只是來送一送紀衡,并沒打算在門口等一天,閔藍倒是很愿意等紀衡等到地老天荒,紀衡進去正陽門之后,她就在馬車里坐立不安,恨不得把頭發都抓下來的緊張,最終還是宋玉汐強勢把她給拉扯走了。
馬車里,閔藍始終很是緊張,對宋玉汐問東問西:“那個杜家的公子,是不是就是這一屆的會元君?你說紀衡考的過他嗎?”
宋玉汐正在抽空看她新買下街道的建造圖紙,聽閔藍這么問,就說道:
“這我哪知道呀!”
閔藍卻繼續自我安慰:“一定考的過!紀衡的學問特別好,書院里的先生都這么說,肯定可以的。”
對于閔藍的自我催眠,宋玉汐并不想多做評論,閔藍其實也不是要宋玉汐回答她什么,她只不過是自己在找安慰罷了,馬車一路去了芙蓉園,宋玉汐和福伯他們有事要去談,閔藍注定今天做不了什么事,就在宋玉汐的雅間里等待。
二十三應考,二十八放榜。
到了放榜那天,卻傳出了一個叫人意外的消息,有喜有憂。
杜明坦并未考入三甲之內,反而是紀衡,跌破眾人眼鏡,居然成了皇上欽點的探花郎。
這個消息傳到雨桐院的時候,林氏正在給安哥兒洗身子,換衣服,聽見之后,驚喜的把安哥兒給抱在了懷里,又忍不住掐了掐自己,說道:
“這,這不是做夢吧。我前幾日還在說,衡兒只要進榜,哪怕是個同進士也好,怎么,怎么就成了欽點的探花郎了呢?”
宋玉汐怕她激動,傷著安哥兒,就把那胖小子給接了過來,軟乎乎的抱在懷里,可沉可沉了,對林氏說道:“哪里就是做夢了?哥哥本來就有天賦。我聽說,翰林院的眾院士其實是屬意哥哥為榜眼的,奈何哥哥年輕,上頭的狀元和榜眼都已經是四十來歲的貢生了,做探花郎不合適,這才點的哥哥做探花的。”
不過,話是這么說,宋玉汐卻也沒有料到紀衡會突然變得這么猛,會試的時候還只是小試牛刀,沒出全力,等到殿試,突然發力,成就了這功名。
林氏一個勁的在房里走動,欣喜之色躍然于面上:“好啊,好啊。衡兒這般長進,我就對得起他死去的爹了。”
宋玉汐正在親安哥兒玩兒,聽林氏這么說,心里也明白林氏的心情,她一開始到宋家來給宋逸做妾,從骨子里是不甘愿的,是想著要報仇,這才來的,也許那個時候她曾經想過,若是報了仇,將宋玉汐安頓好之后,她就離開,不過后來的事情她始料未及,如今不僅留了下來,還給宋逸生下了個兒子,所以,她心里一直對紀洲抱有十分愧疚的心情,紀衡是紀洲的兒子,他有了本事,有了出息,想必紀洲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
林氏和宋玉汐這里高興,可是府里月桂院中卻是不高興的。
四姨娘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在做夢,宋玉夢也感到十分失落,四姨娘端著茶杯,卻是不喝,心亂如麻好一會兒后才放下茶杯,對宋玉夢說道:
“不是,他,他怎么就沒中呢?不是會元嗎?那么高的才華,拿下狀元之位不是十拿九穩的嗎?”
宋玉夢也有些郁悶,看了一眼四姨娘,嘟嘴說道:
“你問我,我哪里知道呀!我還希望他中狀元呢。”
可希望歸希望,這種事情不是她希望就能成真的呀!
四姨娘呼出一口氣,站起來在房間里踱步:“哎喲,真是見了鬼了!就算不是狀元,那也該是榜眼,探花,可,可他居然一落千丈,掉到乙榜去了,這這,林氏那個兒子,居然還中了個探花,這也太憋屈了。”
其實,考狀元這種事情,誰也不是十拿九穩的,若是這回不是紀衡中了探花的話,也許四姨娘還不會這樣反感著急,就因為有了對比,她素來不喜歡林氏,本以為女兒找了個才學鼎盛的狀元郎回來,可轉眼間,這狀元郎就換了人,林氏的兒子,從來都默默無聞,在會試的時候,據說都是吊車尾的人,居然一下子就考中了。
這樣的前后落差之下,讓四姨娘怎么能釋懷呢。
“憋屈也沒用啊!當初我說要等考完了殿試之后再定親,可您跟母親卻等不及了,這下好了,一個同進士,將來還不知道能不能入仕,我還得熬多少年呀!”
宋玉汐一開始知道紀蘭給她找的是杜家的時候,也是有點排斥的,畢竟這杜家看中的是寒姐兒,而寒姐兒又對杜家十分滿意,她橫刀奪愛已經有點不好意思,可杜明坦突然就中了會元,妥妥的狀元之才,她這才動了心思,同意紀蘭的建議,默不作聲就搶了宋玉寒的姻緣,可這下好了,杜明坦最關鍵的時候掉了鏈子,考偏了,她的狀元夫人夢也就此破滅了,早知道會是這么個尷尬的結果,她就不削尖了腦袋跟宋玉寒搶了,可事到如今,她和杜家的親都定下了,就是再還給宋玉寒,人家也不要了呀!
四姨娘的一顆熱心也從熱到冷,對這準女婿的熱情一下子就減半了,原以為可以威風一把,卻沒想到準女婿不爭氣。
☆、165|114
第一百六十四章
紀衡中了探花郎,林氏高興,宋逸也不含糊,等紀衡赴了瓊林宴之后第二天,他就讓林氏在雨桐院中備下一桌酒席,請紀衡來府里吃飯。這一舉動倒是讓宋玉汐和林氏驚訝的,林氏當然是感動了,宋玉汐則是佩服了,要說度量哪家大,還得國公宋逸呀!
到了晚上,宋逸早早就回來,抱著安哥兒在院子里玩兒,林氏在換衣裳,宋玉汐手里拿了一顆果子,走到宋逸身旁,不言不語的對宋逸豎起一根大拇指,宋逸瞥了她一眼,沒搭理她,宋玉汐再接再厲,一邊吃果子,一邊走過去逗安哥兒,用果子放在安哥兒的嘴邊,安哥兒對吃的很敏感,聞見味道就會自動去轉過來,他感興趣了,宋逸就走不掉了。
無奈看著宋玉汐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么呀?”
宋玉汐嘿嘿一笑,說道:“我就想說,爹你是真男人!”
宋逸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說道:“我不是男人,哪兒來的你,行行行,別給他吃了,別回頭咬下來一口。”
宋玉汐正要收回,安哥兒正舔的高興,突然甜滋滋的東西沒了,嘴巴一癟,嗚嗚咽咽起來,宋玉汐見狀,趕忙又把果子湊過去,幸好吃的是軟乎乎的桃兒,就算掉一小塊在嘴里也沒事兒。宋逸怕出意外,就讓奶娘把安哥兒抱下去,用勺兒刮了肉喂他。
然后擦了擦手,這才跟宋玉汐去了亭子里,說道:“你也是大驚小怪的,我不就請紀衡吃個飯嘛,有什么稀奇的?他是你娘的兒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有你之前就有他了,我能逃避嗎?你娘對他比對你可上心多了,我要罵你一句,你娘還不會怎么我,可我要給紀衡臉色看,你看你娘會不會一年半載不理我。”
宋玉汐如今早就被宋逸打擊皮實了,盡管聽了宋逸的話心里有點不爽,可是不爽也沒辦法,因為宋逸說的就是事實,紀衡是林氏的心頭肉,自己的分量肯定比不過紀衡就是了。